下了马车,沈南烟直奔揽月阁。 “采薇?”她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兴高采烈地边走边喊,“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抬脚迈进院子,里面乱糟糟的,打扫用的工具就那么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 沈南烟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一种近乎不祥的感觉越来越重。 几间下人房都是空的,揽月阁一层二层满是尘土,一看就是几日都没有打扫过了…… 不好!采薇出事了! 沈南烟提着裙子就跑,直奔慕容澈所住的上林苑,“让开!本妃有事要找王爷。” 徐免拦着她不让她进,“启禀王妃,没有王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上林苑。” “采薇不见了……”沈南烟急得脸都白了,“算了,你一直跟你家王爷在一起,你能知道什么?” 沈南烟没好气儿地白了他一眼,“管家刘公公呢?” “刘公公病了……”徐免心说,他拦着王爷救你,被王爷打了板子,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连地都下不来! 一个两个都指望不上,她还是自己找吧! “云柒?云拾?” 两个身高体型都差不多的年轻护卫突然出现,齐齐拱手,“主子。” “我的侍女采薇不见了。”沈南烟十分焦急。 “她脸上受伤了,包着厚厚的布条,你们跟我分头去找……她对我很重要,一定要找到她!” 云柒来过陵王府,听沈南烟这么一说,直接往东边儿找去,瞬间在众人眼下消失了。 云拾坚持跟在沈南烟身边,两人朝着西边儿跑去。 “见没见过采薇?本妃的侍女?” “回王妃,没有……” “就是那个脸上受了伤,比本妃矮半个头,有些微胖的丫鬟?” “禀王妃,好像从您跟王爷进宫后,奴才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你看见本妃的侍女没有?” “……” 沈南烟一路跑一路问,可所有的人都说不知道,没见过…… 她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采薇初来乍到,脾气又好,根本不会得罪人,谁会难为她? 如果不是采薇得罪了人,那就是她得罪谁了…… 谁看她不顺眼呢? 秦桑?一定是那个绿茶婊!沈南烟提起裙子快速朝芙蓉院跑去。 芙蓉院院门紧闭,两个粗壮的嬷嬷张开双臂挡在大门前面,面无表情,语气不善。 “王妃,您不能进去,王爷有命,任何人不能打扰秦夫人休养!” “本妃可以不进去,告诉我采薇在哪儿?” 两个嬷嬷下意识对视一眼,“老奴不知,还请王妃去别处问吧。” 呵!眼神躲躲闪闪的,一看就是心虚! 沈南烟不想跟她们浪费时间,抬脚就冲其中一个嬷嬷踹去。 别看她瘦,力气却大得惊人,她只一脚就将其中一个胖嬷嬷踹翻在地,那嬷嬷还想反抗,她弯腰扯着她的发髻,重重往青石板上一撞…… 鲜血登时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那嬷嬷瞬间就没了力气,蜷缩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沈南烟站直身子,冷眼扫过被云拾打倒在地的众人,厉声问道,“我的侍女采薇,她现在到底在哪儿?” 四下安静,无人回答。 沈南烟抬脚就进了芙蓉院,直奔正居,此时听到动静慌忙起身的秦桑还在整理衣裳。 “你把采薇怎么了?她人呢?”沈南烟目光阴鸷地盯着她,直看得秦桑脊背发毛,“趁本妃跟你好好说话时,你最好赶紧说!” “真是好笑!你的人丢了,来我芙蓉院找什么?” “啪!” 沈南烟一巴掌直接将秦桑扇倒在地,“现在还觉得好笑吗?” “你敢打我?”秦桑面色青白,红着眼睛道,“沈南烟,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沈南烟冷笑,直接在她身旁蹲下,一双阴戾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上一个直呼本妃名讳的太师府嫡女萧婉婉,已经被本妃划烂了脸,又被皇上打了八十鞭子,你觉得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了几鞭?” 秦桑骇然,面色瞬白,“我不知道!你去别处找吧!”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沈南烟站直身子,往前迈了一步。 秦桑眼前光影一暗,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按在地上的手上倏而传来一道尖锐的疼痛。 “啊——” 她痛叫出声,别过头去看,就见沈南烟的脚正踩在她手指的骨节上。 求饶的话说不出口,她硬生生地挺着,沈南烟脚上用力一碾,她感到钻心的疼痛。 抬头对上她阴鸷的眼,秦桑脸色越发苍白,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疼得直冒冷汗。 沈南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现在呢,还是不知道吗?” “不知道!王爷若是看到你这副蛇蝎心肠,定会休了你!” “哈哈哈……” “云拾,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沈南烟脚下越发用力,人也比刚才有耐心多了。 “我在宫里的时候,请旨和离,王爷当着皇上的面,当着朝中几位大臣的面,死活都不同意。” “为这,他还挨了刑杖……你要是能让他休了我,我一定好好答谢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桑吼道。 王爷最恨别人利用欺骗他了,他怎么可能会挽留这个贱人? 秦桑快疼得背过气去,她哪里受过这种折磨,拼命用另一只手去扒沈南烟的脚。 “放肆!”云拾厉喝,“弄坏了太后的赏赐,你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主子,那手直接砍了得了,这蜀锦鞋子可是太后娘娘命内务府为您连夜赶制的,弄脏了多可惜?” 听府中人说,王爷带着沈南烟进宫看望太后了,难道她治好了太后的病? 秦桑突然心中窃喜,所以王爷不肯答应跟她和离,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有利用的价值? 见这女人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沈南烟接过云拾递过来的剑,双手握着剑柄高高举起,对准秦桑的手臂…… “暗牢!”生怕沈南烟听不见,秦桑尽最大力气喊道,“她在暗牢最里面的那个牢房。” “你在做什么?”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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