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澈收紧手指的一瞬,沈南烟用力收紧下颚,猛地掰过他的拇指,一闪身便挣脱了他的束缚。 慕容澈被眼前突发的情况惊住了,皇上赐婚后他派人调查过沈南烟,她就是个养在深闺的废物,平日里忙着做那些丫鬟活计,除了女红,她什么都不会。 可看她对付他的那一套动作,明显是会些功夫的…… 四目相对,气氛压抑,他原以为沈南烟会跑,没成想她竟一个箭步冲过来,握紧拳头猛地击向了他的下腹…… “唔!” 慕容澈闷哼一声,伸手捂着下身,额角青筋暴起,一张俊脸愣是被憋得通红。 “沈、南、烟……” 男人彻底被激怒了,沈南烟抓住机会,将她早就藏在袖中的,一款由她研发的速效神经阻断剂迅速注入慕容澈的手臂。 她动作太快太连贯,没等慕容澈反应过来,她已经将药剂尽数推进了慕容澈的身体里。 这药药效极快,慕容澈抬眸,刚想开口质问她对他做了什么……身体已经变得僵硬麻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稳稳落入沈南烟怀里。 “啧!” 沈南烟一脸嫌弃地将慕容澈推开,对上他那双愤怒惶恐的眼,动了动淡无血色的唇,“也许我能救她。” 那沙哑的声音仿若被淹在雨水里,又沉又闷,却震得慕容澈心中一凛。 她能救?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宫中的太医都已经判定秦桑和孩子没救了,她一个草包废物能做什么? 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有点闷,有点瘆人。 时间紧迫,沈南烟当着慕容澈的面开始为秦桑把脉,她的脉搏十分微弱,几乎把不出来……难道原主的冤屈真的洗不清了? 沈南烟抿唇,迅速掀开她的眼皮,奇怪,瞳孔并没有放大啊?她又仔细检查了下她的口鼻……竟然一点泥沙都没有? 绝对有问题!沈南烟半眯着眸子,俯身两手顺着她的手腕一寸寸往上摸去,不多时竟在她的腋下摸出两块拳头大的石头。 秦桑下意识地蹙了下眉,却被沈南烟尽收眼底。 她冷笑一声,拿着两个沉甸甸的石头,转身看向口不能言只能眨着眼睛的慕容澈。 “看到没有,她将这两块石头夹在腋下,将动脉血管压住,导致上肢动脉无脉搏,这才让几乎摸不到她脉搏的太医以为她命不久矣了。” 这女人心眼儿真多! “还有,你刚才也看见了,我从她的口鼻处并未发现泥沙,这说明她根本没有呛到水,她会游水。” 即便有些震惊,慕容澈依然不以为意,秦桑一向柔弱,应该是恨这个女人害死了她的孩子,想让她偿命又没有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 沈南烟自顾自地道,“一个正常的女人是不会用自己的孩子做局害人的……” “她既然这么做,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因为某些原因又不能将孩子打掉,于是便自导自演弄掉孩子,找人背锅。” “第二,她其实很想生下这个孩子,可因为某些原因孩子出了意外,她怕被人责备,也怕失了宠爱……便想了这么个一石二鸟之计。” 沈南烟将目光停留在秦桑身上,勾唇浅笑,“其实想知道是哪种可能很简单,只要通过引产将死胎排出体外,检查后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音落,她背对慕容澈偷偷将速效引产针注入秦桑体内,又在她身上几处穴位上施了针…… 剧痛之下,秦桑终于忍无可忍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望向慕容澈,眼底写满了惧色,“王爷救我,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如今又想来害我……” 此刻的秦桑并不知道,慕容澈现在根本帮不了她。biqubao.com “我若想害你,又何必冒险来救你?”沈南烟轻嗤一声,“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她干脆利落地卸了她的下巴,将她推倒在床上,“省点力气吧你!” 一阵阵规律的腹痛很快就开始了,秦桑简直痛不欲生,因为说不出话来,她口水直流,不停地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沈南烟扶了扶额,心中烦躁不已,正想该怎么解决时,房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王爷?” 听到动静的侍卫们连同太医一股脑儿地冲了进来,刹那间,耳畔齐刷刷地响起了刀剑出鞘之音。 望着迅速冲上来的侍卫们,沈南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架在慕容澈颈上,“站住!谁敢再上前半步,我就立刻送你们王爷去见阎王!” 慕容澈仿若不敢置信一般将眼睛瞪得老大,没有人能听到他心中的咆哮,“沈、南、烟……敢这么对本王的人,你是头一个,你今天最好弄死我,不然来日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见侍卫犹豫,沈南烟将匕首用力往下压了压,皮肤忽地被割破,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冷刃。 侍卫们见状,不得不慢慢向后退去。 沈南烟看向背着药箱的老者,极为镇定地道,“去帮秦夫人引产,死胎久滞腹中,若是影响凝血功能会要了她的命。” 有的词太医虽听不太懂,但看秦桑那副痛苦的模样,还是迅速上前,打开药箱…… “真是太奇怪了,之前秦夫人明明都已经不行了……” 一个时辰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又小又黑的,脖颈上缠了好几圈脐带的,成了形的死胎终于被产了下来。 看了眼那死胎,沈南烟朗声对众人道,“如果这个胎儿是一天之内死的,他应该呈紫红色或者肤色极为苍白……从颜色上来看,这个孩子早就死了。” 慕容澈也看了那死胎一眼,转眸直勾勾地盯着太医。 对上陵王的眼神,太医急忙躬身道,“禀王爷,王妃说得没错,这个胎儿是在腹中被命蒂勒颈而死的,且死亡时间最少在三天以上。” 闻言,已经被太医接好下巴的秦桑顾不得狼狈趴跪在床榻上,哭得哀哀切切,“怎么可能?我明明早上还察觉到他动了呢?” 她越哭越伤心,“王爷,我什么都不知道……确实是沈大小姐推我入水的,王爷,您一定要为桑桑做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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