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了一会儿,男子才止住伤口。 心腹带的东西很齐全,可他却随意包扎伤口,而后如珍宝一样把同心佩放在她的灵牌下方。 姜珞柠眼里的泪水根本止不住,他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问,但她现在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阿飘,问不了一点。 接下来几日,男子每天都重复一个举动,就是割伤自己滴血到同心佩上面。 足足割半个月才结束,原本就消瘦的男子因放血过多,直接晕倒了。 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姜珞柠担忧至极,眼睛经过多日的哭泣已然肿成核桃眼,若是她这副样子出现在男子面前,定能让他心疼不已,可她终究是看不到的阿飘形态。 梁少虞昏迷半日就醒了,姜珞柠就坐在榻沿,见到他醒后欣喜万分。 但他醒后第一件事就是下榻,冷沉的脸庞上还浮现一丝着急慌乱。 然而他才站起来,膝盖的剧痛以及失血过多的头晕目眩使得他整个人往后倒去。 “少虞哥哥!”姜珞柠惊呼,想去扶他,但只能任由自己的手穿透他的身体,想叫人进来,也无法帮上一点忙。 躺回榻上的梁少虞头晕眼花,依稀间,他看到了姲姲。 “姲姲……” 他伸起手想要去触碰她,想要告诉她自己有多思念她。 可是他浑身无力,根本触不到日日思念的可人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 “姲姲,你不要我了。” 梁少虞哽咽道,通红的眼眶蓄满水色,仿佛只要她说一个字,就会争先恐后的夺眶而出。 姜珞柠又惊又喜,他是能看到自己了吗? “没有!我没有不要少虞哥哥!” 她拼命解释,不想让他误会心生难受。 一滴眼泪沿着眼尾滑落,隐在榻上。 “姲姲,你能不能带上我一起走?” 梁少虞想,姲姲把他带走吧,这样他就能继续缠着她了,这次他绝不会再让她走。 姜珞柠无声啜泣,还是没能看到自己。 “少虞哥哥,求求你照顾好自己,你答应过我的……” 姜珞柠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受到伤害了,看着他这样真的很心疼难受。 梁少虞呢喃着,直至沉重的眼皮遮住瞳仁后才消掉声音。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自姜珞柠出事后,忧思过度、失血过多、营养不良等症状皆积压在梁少虞的身上,折腾了大半条命。 期间五皇子和昭慧都来探望过,不过都被拒之门外。 梁少虞根本不想看到他们,怨渐生成恨,还是相爷劝慰开解才消掉,但对他们也没有一点好脸色。 姜珞柠这段时间都陪在梁少虞身边,看到他逐渐好起的身体,心里也跟着高兴。 可是每每望到他那双空洞的眼神,那点小雀跃全然消散。 他现在真的如同一具空壳,仿佛活着只是为了要完成什么任务,等任务完成后,他随时就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 姜珞柠猜对了,梁少虞确实是因为要完成她的遗愿才活着,否则的话他会随她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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