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崧在布局,且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姜珞柠根本看不懂玄崧是何意,但她知道对方做的这些,都与她有关。 “老道士图我啥?想帮我咋还避着我不见?” 她揪着梁时晏腕上的珠子,似乎把它当成了玄崧,猛地拨弄几下。 但她下手力度有分寸,玩归玩,不能把它损坏了。 梁时晏黑眸微沉,他也很想找到玄崧,因为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再做梦,导致恢复记忆一事停滞不前,恰好还是让他觉得最心慌的一段,使得他有些心绪不安。 姜珞柠虽然在想着自己的事,但也敏发觉他心情有丝压抑,如同一头困兽一样,想要冲出禁锢的牢笼却找不到缺口。 她握住他的手,细嫩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间相扣,开玩笑道:“温香软玉在怀,阿晏还有心思想别的?” 梁时晏低头,望着她娇艳秾丽的容颜,俊逸的脸庞镀上一层薄薄的温柔神色。 “温香软玉在怀,想的自然是怀中的软玉。” 姜珞柠耳尖轻颤,似害羞般往他身上又靠紧一点,垂下头掩饰淡淡羞意。 “阿晏觉得老道士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转移话题,但问的也是心中的疑惑。 从种种迹象表明,玄崧是没想过要害她的,而是在蓄意一步步引诱她往某个方向走。 至于玄崧引诱的方向……姜珞柠觉得就是前世。 她不太懂玄崧为何要选中自己,还要唤醒自己前世的记忆。 莫不是像剧本所编写的,她是天选之子,身负重任,要拯救天下啥啥啥的? 可现在是和平的新时代,这样子解释又说不过去。 梁时晏神色晦暗,玄崧想做什么,他暂时还琢磨不透。 “想不明白,不想想了,脑壳疼。” 姜珞柠烦的很,抱着梁时晏软语撒娇,这个脑子动不了一点,它适合思考简单的东西,太过复杂的一概拒之脑外。 梁时晏抬起另一只手轻揉她的小脑袋,“别想了,等找到玄崧揍他一顿出气便是。” 刚找到桥洞打算凑合一晚的玄崧打了个喷嚏,隔壁不修边幅的大爷睨他一眼,连忙裹紧身上的破烂棉被。 玄崧盯着大爷,揉了揉鼻子,对方立即翻个身背对他。 “别看我,我就一张小被子,盖我一个刚刚好。” 玄崧看着大爷的破被略微嫌弃,可伸脖子往外望去就是白茫茫一片,禁不住瑟缩一下,对着他道:“我看你头泛红光,不出几日会有喜事发生。” 一听有喜事,大爷连忙转回身,问:“啥喜事?真的假的?” 没等玄崧说上一句话,他又兴致勃勃地问:“是不是我要捡到宝物一夜暴富了?” 玄崧:“……没你事了,玩去吧。” 都落魄到睡桥洞了,还妄想一夜暴富一飞冲天,还真敢想! 大爷对于他的敷衍甚是不满,“是你跟我说我有喜事发生,现在又反口,活该你一把年纪睡桥洞都不得一张被。” 哼!虽然他也住在桥洞,可他有被子盖啊,这臭老头却没有,可输他一大截! 玄崧:“……” 过于幼稚,决定不搭理他。 找个比较干净一点地方盘起腿靠着,玄崧指尖一掐,随后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臭小子派那么多人找他,该出现时他就出现了,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不过想要找到他,还是缺点缘分呢。 大爷又气又恼,还没说清楚是什么喜事呢,这个老头怎么就不理人了! 本事不大,脾气挺大。 在心里腹诽时又惦记老头口中的喜事,他好多年都没听过好消息,能不在意吗? “喂,被子分你一半。”大爷别扭又豪气地冲他说,看在自己分被子的面子上,该说是啥喜事了吧? 然而闭眼的玄崧似已经睡着,没有丝毫举动。 大爷深吸一口气,算了,他大人不计小人过,不气,一点都不气。 他爬起来拎着被子走过去,紧挨着玄崧坐下,自顾自地说:“老头,我知道你在装睡,我已经把被子分你一半,你该说说我最近有啥喜事了,看你是个佛家人,佛家人不打诳语。” 玄崧不为所动,仿佛已经将外界屏蔽。 [听不懂思密达]gif “喂,老头,不带你这样玩的。” “老头,你别不吭声。” “老头,泥人也是有几分脾性的,别装了…” 大爷一个人唧唧歪歪,玄s崧根本不理,这是属于大爷个人solo。 “……” 十分钟后,大爷表示:累了,也倦了。 睡觉睡觉,他不问了,爱咋滴就咋滴! 虽然很气,但大爷没有卷走盖在玄崧身上的被子。 一张小小破烂棉被根本盖不住他们,冷风一吹来仍然让人冻的瑟瑟发抖。 在大爷意识模模糊糊时,一旁的玄崧动了,他说:“三日后,你的喜事就会到来。” 回应他的是,“呼…呼……” 玄崧:“……” 刚才还固执想知道答案的大爷短短几秒从浅眠到深度睡眠,压根就听不到他说的话。 玄崧摇摇头,把自己盖回到他身上,起身离开桥洞。 走出桥洞迎面就是一股冷风,玄崧抖了抖身子,语气颇为怀念:“天寒地冻的,要是能立马酌上一杯酒不知道有多舒服。” 他走得潇潇洒洒,倒是为难那些一直寻找他的人。 姜珞柠不知道自己一直想找的人差点就睡在桥洞,也想不出他有睡桥洞的打算,闷闷不乐的心情被梁时晏逗得笑开怀。 “打一顿不解气的话就再打多一顿,两顿不行就三顿,三顿不行就四顿,直到心情舒畅。” 梁时晏一脸认真,丝毫看不出他说这话是要对一个佛家人出手。 “幸好幸好,老道士是个破戒的佛家人,这么在背后编排他应该不会怎么样。” 见她小心谨慎,梁时晏心里感到甜滋滋的,姲姲在关心他! “姲姲放心,不会如何。” 梁时晏笑道,和玄崧同在寺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多多少少都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姜珞柠点着小脑袋,没事当然最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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