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瑜最近几天满腹心事整夜睡不好,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已。 另一边的黎清婉得知黎家之事爆发,皇上派人到北地查黎家,也是心慌不已。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直到大理寺的人来到将军府,把黎家送给她的人带走。 她才察觉哪里不对,太巧了,这一切都太巧了。 细想之前发生的一切,黎清婉冷汗直冒,这一切就是针对他们黎家的一个局。 黎清婉很快冷静下来,她拿出笔墨给黎员外写信。 一定要赶在皇上的人到达前,把书信传到黎员外手上。 同样着急的还有苏家,苏凡知道皇上派人去到查黎家,跟黎清婉反应差不多。 不过他并没有惊慌,与黎清婉写信不同,他让人把皇上派去的人拦下。 能收买的尽量收买,若是不能收买的,就只能处理掉。 他不信,那么多人,他还不能收买几个。 事情有条无紊安排下去后,苏凡稍微松了口气,神经却依旧紧绷。 正如无双给谢婉瑜带去的话那般,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谢家人入狱是第一步,黎家被查是第二步,第三步则是处理苏家在外的门生。 御书房内,无双与沈瑾煜站在小皇帝面前,两人神色不虞,小皇帝脸上也不好。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全国各地都出事。 且都是贪官,要不是有人上报,他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人的口袋里,竟比国库还要充裕,这让小皇帝不能忍。 御书房一片安静,气氛很是沉重,小皇帝没有开口,无双跟沈瑾煜也不敢开口。 站了一会儿,小皇帝抬眸黑着脸问他们,“两位爱卿可有什么见解?” “回皇上,臣的建议是都查一遍。” 沈瑾煜这话不偏不倚,不会得罪人。 无双没有急于发表己见,他沉默着不说话。 小皇帝看了他一眼,问他有什么想法。 “臣跟左相想法一致,那些人该查,但具体怎么查还要看皇上。” 无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看到他这个表情,小皇帝神情有些恍惚。 他好像看到了太叔瑱,那个不管遇到什么都沉着冷静的太叔瑱,似乎这天下之事没有难得到他的。 小皇帝眼睑微垂,没有表决。 他知道无双的意思,万事做两手准备。 那里的人刚如此嚣张,不正是因为在京城有人吗。 他大张旗鼓派人去查他们,他们必然有所防范,查到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在派人前往北地前,无双曾进言,让一部分人暗中调查,一部分人光明正大调查。 而暗地调查之人,必须是他亲信。 离开御书房,无双与沈瑾煜并肩而行。 “你可是恢复记忆了?”沈瑾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出心中的疑惑。 无双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看着他。 “左相觉得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沈瑾煜的话,而是反问他。 沈瑾煜倏地就笑了,他眼睛微眯发现无双跟太叔瑱越发的像。 “婉……谢夫人可安好?” “一切都好,左相可有兴趣小酌一杯?”无双看着偌大的皇宫,突然问道。 沈瑾煜也没想到无双会邀请他一起去喝酒。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等看到去的地方后,他脸色微僵。 他还以为去的是正规酒楼,没想到无双带他来喝花酒。 他欲言又止看着无双,很想问他,他来喝花酒,谢婉瑜知道吗。 等看到女扮男装的谢婉瑜时,沈瑾煜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到他这个模样,谢婉瑜难得笑了一下。 “抱歉,实在是无法,才想到这个法子。” 她作为谢家女,所到之处都是眼线盯着,她怕被有心人做文章,特地把他约到青楼来。 沈瑾煜想到是她,用上这是法子也正常,便无奈的笑了。 他扫了眼老神在在倒酒的无双,“说吧,今日请我过来是为了何事。” 说到正事,谢婉瑜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北地黎家不只有谋反之心,他们还勾结外族!” 听到谢婉瑜这话,沈瑾煜顾不上喝酒,眸子微眯严厉的看着她。 “此话可当真?” 谢婉瑜凝重的点头,她以为黎家只是野心大,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勾结外族。 从她得到的信息来看,他们家早与外族勾结在一起,只是这么多年无人知晓。 沈瑾煜如今也没了喝酒的心思,他眯着眼,脑子飞快转了起来。 “苏家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作为黎家的姻亲,苏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苏家知道黎家勾结外族,那他们很有可能也参与其中。 谢婉瑜摇头,苏家有没有参与其中,她还没查到。 能查到黎家勾结外族,她折损了不少人,经历了重重困难才拿到那份证据。 沈瑾煜说完,不由笑了。 没有证据才正常,要真有证据,他还得质疑那证据是否真实。 毕竟苏凡屹立不倒,可不简单,除了他能讨圣人心外,他做事不留痕迹,抓不到他把柄。 正如苏家门生被弹劾,不少门生被抄家,都没波及到苏家。 再对比谢家,谢家门生出事,多少牵连的谢家,才牵扯出如此惊天大案。 “如果苏家参与其中,只抓到黎家,他很有可能会帮黎家逃脱制裁。” “不见得,苏凡是个老狐狸,他深知如何才是对自己最好的,在证据确凿之下,他只会保全他自己。” 无双第一个反驳沈瑾煜,明明跟苏凡没见过几次面。 他却觉得苏凡就是那样一个人。 沈瑾煜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你们想我怎么做?” “想你调查右相。” 听到无双的话,沈瑾煜低低的笑了出来。 这酒是一点也喝不得,他调查苏凡?还没开始就被苏凡打回来了。 见沈瑾煜嘲笑他,无双也不恼,他面无表情看着沈瑾煜。 “你难道不想取代左相,坐到他那个位置?” “我想,但这不是想就能做到的事情,想调查左相,难。” 他的门生折损不少,但不是全部折损,他的人遍布全国各地,少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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