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殊微微挑眉,并没有说话。 长公主继续说道,“她虽然是平妻,但身份与我不同,所以,她要走侧门。” 两个盖着盖头的新娘,都站在喜轿门口,长公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若是黎清婉不走侧门,她就不进门。 黎清婉本来以为桀殊会替她说几句话,毕竟当初在大殿上,他就算惹怒皇家也执意要娶她的。 万万没想到,等了那么久,一直没有听到桀殊的回应。 黎清婉咬咬牙,知道再僵持下去难堪的还是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既然如此,那妹妹便去走侧门。” 她这也是想以退为进,博个好名声。 只是她就算真的去了侧门,也没有听到桀殊的声音。 谢婉瑜就知道,长公主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所以如今闹这一出,在谢婉瑜的眼里并不惊讶。 她一早就知道长公主是什么性子。 谢婉瑜看得兴致颇高,一转头就对上了一道阴狠的目光,是萧璟。 没想到他也来了,这倒是让谢婉瑜有些惊讶,可是这么久了,萧璟对她的恨意似乎越来越大了。 谢婉瑜抱着胳膊,“洙芳,咱们往那边瞧瞧。” “熟人见面,怎么不打个招呼?”萧璟走了过来,嘲讽的说道。 他如今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缎长袍,样式是前几年时兴的款式,在衣摆处还有几分磨损,若是从前的萧璟,九成新的衣服他都不会再穿。 谢婉瑜不由笑着摇摇头,前世的这个时候,萧璟正义气风发,花着谢婉瑜的钱,过着逍遥的日子。 如今看到他这般狼狈,谢婉瑜也就放心了。 “原来是侯爷啊。”谢婉瑜讽刺的说道,“许久不见,倒是老了许多。” “你有身孕了?”萧璟正欲讥讽,却正好看到谢婉瑜的肚子,不由惊诧的问出声。 谢婉瑜微微一笑,她感觉自己隆起的肚子比任何讽刺都要厉害,毕竟当初她在萧家的时候,人家都在传,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而且那个时候她还被薛雪柠下了药。 如今看来,谢婉瑜真的很幸运,“是啊,有身孕了。” 萧璟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肚子,“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如今最恨的就是谢婉瑜了。 所以哪怕谢婉瑜没有怀孕,他都会觉得这是老天在帮他,但实际上是,谢婉瑜不仅有了孩子,并且生活得还特别好。 萧璟觉得不公平。 “这算什么,真的能生出来,才算是厉害。”萧璟咬牙切齿的说道。 谁的孩子被这么说,心里都会不痛快。 谢婉瑜立刻冷下脸,“能生出来算什么厉害,是自己的才算厉害,对了,侯爷的那几个孩子,应该都是自己的吧?” “自然是我自己的,你什么意思!”萧璟愤愤的说道。 谢婉瑜挑挑眉,“这倒是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想到侯爷还有自己的孩子。”说完,她笑了起来。 洙芳也趁机搭话,“奴婢记得谁说萧锦旻像别人来着?” “可别瞎说,那薛雪柠人品虽然不正,但也不至于这般吧?”谢婉瑜说完,捂嘴轻笑。 萧璟被气得不轻。 因为薛雪柠跟晋王的事情,萧璟就怀疑萧锦旻不是自己的孩子了,但他也不能把事情闹大,毕竟这件事情比较丢人。 如今被人提起,他恼羞成怒。 “贱人,你还不是一个我不要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跟……”萧璟指着谢婉瑜。 谢婉瑜却一步步上前,“跟谁?你要是不怕死,就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说啊,说啊!”她目光阴冷,“你们家能干出来的好事,把自己的正妻送到别人床上,脸都不要了。” 因为已经和离,谢婉瑜也没有必要惯着他。 如果只是因为那一段不好的姻缘,谢婉瑜也不会那么恨,前世的种种还历历在目,她对萧璟的恨意随着时间而越来越淡。 但是没想到他总是不消停。 萧璟嗫喏着,说不出话来,他虽然一事无成,萧家也落魄得还不如普通富户,但他却极为要脸面。 所以被谢婉瑜这么说,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谢婉瑜只当做没有看到,瞪了萧璟一眼,“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正好,你若是再敢来招惹,你们家那点污糟事,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知道,到时候你们萧家,就不止是没钱了。” 说罢,她翻了个白眼。 萧璟咬牙切齿,却又对谢婉瑜无可奈何,毕竟如今的萧家可得罪不起谢家。 他又不如谢婉瑜牙尖嘴利。 “你也不用高兴太早,等我儿子考上了状元郎,我照样能沾光。”萧璟说完,又得意起来。 谢婉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萧锦旻也去春闱了? 不可能啊,这一世没有她的教导,萧锦旻连秀才都未必能考得上,怎么可能会参加春闱? 似乎看出了谢婉瑜眼中的疑惑,萧璟得意的靠近了她,“你可别忘了,煊哥儿可是我的嫡长子。” 原来他还在打谢明煊的主意。 “做你的春秋大梦。”谢婉瑜愤愤说道。 可是看着萧璟无赖的样子,谢婉瑜握紧了拳头,若是谢明煊有了功名在身,萧璟作为他的生父,状告他不孝不悌,那谢明煊的人生就全毁了。 谢婉瑜眼神暗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金氏走了过来,“都拜完堂了,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快去吃饭。” 她说完,就注意到了一旁的萧璟。 萧璟看到金氏,急忙作揖,“岳母大人。” “呸!”金氏瞪了他一眼,拉着谢婉瑜入了席。 而谢婉瑜虽然面色不改,心里想的却是如何让萧璟消停下来,她要给谢明煊清扫掉一切障碍。 酒过三巡,桀殊就出门来敬酒了。 如今他不仅升官,还娶了长公主,是众人巴结的对象,所以几乎每个人都说着恭维的话。 桀殊也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只是眼下的阴郁只有谢婉瑜能看得出来。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萧璟却把自己给喝醉了,踉踉跄跄的说着胡话,成为了整个喜宴上的笑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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