洙芳跑出去之后,抱着个包袱进来的。 她愣愣的打开了包袱,里面是一堆品质极好的银碳。 “这会是谁?”汾兰看向谢婉瑜。 谢婉瑜没有表情,不过也看得出来,显然她也想不到是谁。 “难道是江先生?”能在这个时间给谢婉瑜银碳的,除了江逸,洙芳还真的想不出来还会有谁。 汾兰摇摇头,“江先生没必要这么做,况且,家里哪里有这么多银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再次看向谢婉瑜。 谢婉瑜好像也想到了,嘴角微微上扬,“对了,上个月不是得了一匹极好的蜀锦么,我想做个棉大氅。” 谢婉瑜虽然这样说,但是忧郁的却是洙芳和汾兰,因为谢婉瑜的女红一点都不好,活了两世,谢婉瑜对女红一直都不擅长。 况且家中也有绣娘,真的不需要她费这个力气。 前世她也心疼萧锦旻,亲自缝补过他的衣裳,不过重生之后就不再做那些,手上功夫也生疏了。 谢婉瑜立刻去翻自己的箱笼,最后从箱底翻出了一包棉花。 “小姐,这个是咱们来的路上买的,总共就得了这么一包,奴婢打算给您做几套新的冬衣的。”洙芳说完,想了一下,“小姐您的披风大氅都不少,为何还要做?” “就是想做。”谢婉瑜翻看着棉花,然后想了想,“这些棉花用在大氅上,估计能压死个人。” 洙芳点点头,“可是现在大氅都是用棉花啊。” “也不一定。”谢婉瑜回忆起来,前世给萧锦旻做衣服的时候,他总嫌冬衣沉闷,不肯穿。 谢婉瑜就开始用别的东西来代替棉花,还能起到保暖的作用,在几次失败之后,才找到了保暖最好的鸭绒。 汾兰托腮看着谢婉瑜,忽然见她不动了,“师傅,怎么了?” “我出去一下。”谢婉瑜说完,就拿了件披风走出去。 自从下雪,她都没有出门,虽然门口被下人清理出了一条路但一直没停得雪夹杂着刺骨的寒风,还是有些冷。 走到药铺后门,谢婉瑜犹豫了一下,还是踏了进去。 还没进药铺,谢婉瑜竟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伙计们忙碌的接待冻伤的客人,江逸则看病,开方。 所有人都很忙。 谢家药铺之所以会这么忙,是因为在大灾大难的时候,谢家会不收诊金为穷人医治。 能在北地站稳脚跟,全凭谢家药铺的仁义。 谢婉瑜不说话,这时有人过来抓药,她便挽起衣袖,去帮忙了。 虽然她不懂药,但是称重包药还是能帮忙的。 江逸转头就看到谢婉瑜正在帮忙,他有些许惊讶,很快就镇定自若。 天暗下来的时候,才算是忙完,谢婉瑜早就已经饥肠辘辘。 不过看江逸正忙着煮药,便走了过去。 “江先生,我来帮你啊?”谢婉瑜跟江逸僵持了这么多天,终于主动地与他说话了。 江逸却如同没看到她一般,去了柜台抓药。 谢婉瑜颇有些无奈,又跟了上去,“没错,我那天说话是过分了一些,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可是你也气得太久了吧。”谢婉瑜说道。 江逸手上的动作一顿,“东家说得可真轻巧。”他声音淡漠。 虽然他一直在跟谢婉瑜置气,不肯同她说话,不过衣食住行,任何最好的他都会先紧着谢婉瑜。 无非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 “江先生,别生气了,那日是我不对。”谢婉瑜站在江逸身边,托腮看着他。 谢婉瑜本就端庄,如今竟然矮下身段来求江逸原谅,这般可爱的模样,让江逸不由心软了下来。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早就不生气了,只是看谢婉瑜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点了点谢婉瑜的额头,“既然这般诚心,那就帮我抓药。” “多谢江先生。”谢婉瑜笑着凑到他身边。 在药铺门口,一个身影见他们如此亲昵,眼中落寞。 陪着江逸干了一阵子的活,谢婉瑜才说明原因,她想要鸭绒。 对于江逸来说,这种事情不是难事,所以他很快就派了下人去做,许是因为谢婉瑜跟他服软,让他心情大好,特意让厨房备了不少酒菜。 面对突然来袭的大雪,整个北地都很压抑。 江逸的高兴让整个谢家药铺都跟着高兴了起来,毕竟主子们吃酒,也会给他们添一些好吃的。 外面飘着大雪,谢婉瑜和江逸带着汾兰坐在窗边吃火锅。 旁边烫着一壶好酒,几个人都吃得脸色通红。 “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汾兰看着窗外说道。 谢婉瑜给她夹了一块羊肉,“多吃点。” “这样的大雪,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现在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的事情,当然冻伤的事情还是常有的,朝廷就是这样,只要没有伤及人命,就算不得什么。”江逸说道。 “这倒是真的。”谢婉瑜点点头。 毕竟她常年在京都城,对于这些事情很清楚,外地官员轻易不进宫,就算进宫了,也都是报喜不报忧,除非出了人命。 江逸幽幽叹了口气,现在不仅碳价上涨,就连青菜的价格也比肉要贵。 还好他存了不少银子,能让谢婉瑜吃得舒心。 “江先生,如果大雪一直不停,咱们还是节约用碳吧,不然恐怕会冻着。”谢婉瑜习惯了未雨绸缪。 江逸摇摇头,“你只管放心,雪不会下很久的。” 他温和的笑笑,这样的笑容总会让人特别安心。 只是往往想象跟现实还是有一定差别的,等到谢婉瑜做好了大氅,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谢婉瑜将蜀锦的大氅包裹在了包袱里,然就带着洙芳出了门。 每日都有衙役带着一些人在路上扫雪,可是及腰的雪哪里是那么容易清扫干净的,况且天上还在不断地下雪。 谢婉瑜坐在马车里,车夫赶车赶得很慢,但胜在安全。 “小姐今天就不应该出门的,江先生肯定会担心。”洙芳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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