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份,在京都那边正是炎热的夏季,因为月柳要时常奔走,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大圈儿,还黑了一些,倒多了几分硬气。 “月柳给小姐请安。” “起来吧,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要那么见外。”谢婉瑜笑着说完,伸手虚扶了一下。 月柳这才站了起来。 谢婉瑜上下打量她,“这一次真的是难为你了,如今你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她没有第一时间问情况,反而是替月柳着想。 月柳心中一暖,凛冽的眼眸中也带了几分温暖,“多谢小姐关心,其余人都在城外,不过,我倒是带了一个人进来。” 说完,她看向门口。 棉门帘被掀开,一股冷气袭来,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钻了进来。 “延庆昭给王妃请安。”他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谢婉瑜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延庆昭。”她眼睛微微一红,然后托着他的手腕扶着他站了起来。 那么一个大汉,如今眼睛也通红。 看得洙芳都在偷偷抹眼泪。 “都坐下吧,洙芳,咱们去煮点好茶,顺便让厨房多做几个菜。”汾兰打破了悲伤的气氛,强撑着笑脸说道。 谢婉瑜这才点点头,“汾兰说得是,都快坐下吧。” 延庆昭的手脚筋许是刚好,或者是再难好了,他走路有些跛脚,一瘸一拐的,让谢婉瑜的心里无比沉重。 “王妃,属下已经召集了几千人的兵马,这些人都是曾经跟王爷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信。”延庆昭认真的说道。 谢婉瑜点点头,“可是如今你们二人都来了,城外的将士们是谁在统领?” 月柳想要开口,最后看向延庆昭。 “是,是沈大人。”延庆昭说道,“若不是他,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出城,所以,所以,他说只要我们安全,他便会离开。” 归根结底,最后还是要靠沈瑾煜。 几个人在房间里密谈了很久,最后让人马进城的时间选为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是黎家的赏梅宴,到时候但凡有头有脸的人都要过去,那些守城的士兵也会减少很多,毕竟守着大人物才是重要。 这样几千人有一半分别从三个城门进入,还有一半从悬崖边进入。 如此一来,就会减少引人注目的机会。 谢婉瑜算得很精准,并且月柳和延庆昭也都赞成,谢婉瑜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的。 三日后。 一清早,谢婉瑜就穿上了无双送来的衣服,一身墨色红边的衣服。 谢婉瑜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她选这样的衣服,不过穿上之后,她整个人都多几分清冷的气质,看着十分耀眼脱俗。 洙芳急忙给谢婉瑜梳起了云鬓,以珍珠发饰衬托。 “小姐,这身墨色的衣裳还真的很适合你。”洙芳看着铜镜中的谢婉瑜,感叹道。 谢婉瑜也左看右看了几眼,还算是满意。 随着谢婉瑜出门,月柳和延庆昭也各自出了城门。 江逸虽然知道家里来了人,也知道谢婉瑜的计划正在慢慢展开,他却装作不知,并且依旧没有跟谢婉瑜说过一句话。 连谢婉瑜都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小心眼。 黎家的别院在北地城边,这里没有多少住户,所以格外的清静。 等谢婉瑜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了,各个豪华。 “小姐,咱们下车吗?”洙芳看了汾兰一眼,然后一同看向谢婉瑜。 谢婉瑜本来带着汾兰是想让她见见世面的,可是如今盯着她的人多了一个,让谢婉瑜反倒是觉得后悔了。 “知道你们着急下车,这样,你们先下去,我先歇一会儿。”谢婉瑜说道。 “师傅想晚些出去,是怕应付那些世家贵女吧?”汾兰笑道。 谢婉瑜不置可否,与其早早地下了马车去应酬,不如待在马车里,等到开宴了再去。 但是汾兰和洙芳是个闲不住的,便率先下了马车去了院子里。 反正也没人会在意两个丫头。 谢婉瑜懒懒的躺在铺满了兽皮的马车里,拿了矮桌上的茶水,一边喝,一边翻看着书本。 紧接着,马车缓缓启动,在靠边的位置停下。 这里的马车紧紧挨着,车夫在栓好了马车之后,就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抽个烟袋,或说说笑话。 谢婉瑜都快要睡着了。 忽的听到隔壁马车晃动了一下,她才睁开眼睛,掀开了车帘去看。 就听到隔壁的马车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女子的娇笑声。 “好姐姐,你笑什么。”男人的声音格外熟悉,谢婉瑜不由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黎锦的声音? 在看马车上挂着的,正是赵家的牌子。 原来那赵姑娘和黎锦是一对儿啊,两人相差了几岁,不过这个赵姑娘可是黎清婉的狗腿子,如此也算是登对。 “轻点。”赵姑娘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暧昧。 谢婉瑜默默的放下了车帘,本来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没想到这么不堪的事情竟然还让自己给发现了,真不知道她这是倒霉还是太过于幸运了。 无奈的摇摇头,谢婉瑜躺在了马车上。 就在这时,她的马车一沉,等她睁开眼睛,无双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车。 他斜倚在谢婉瑜旁边,也穿了一声墨色的衣裳,连束发的玉冠也是用墨玉做成的。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无双没等说完,谢婉瑜就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隔壁马车传来的声音让二人都红了脸。 瞬间马车里的气氛都尴尬了起来。 过了好久,隔壁马车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无双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个黎锦,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本意是想休息一下,谁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谢婉瑜红着脸说道。 无双看着谢婉瑜娇羞的样子,心中一阵荡漾,他伸出手,在谢婉瑜的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 谢婉瑜立刻警觉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当日你我同床共枕我都没做什么,现在又能干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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