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点了安神香的缘故,谢婉瑜渐渐有了困意,这才沉沉睡去。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谢婉瑜猛的坐了起来,生怕错过太叔瑱的消息,可是房间里只有一个正在添碳的小丫鬟,她见谢婉瑜醒了,不由愣了一下。 然后才凑过去,“姑娘。” 谢婉瑜看着她,“你家老爷回来了吗?他刚刚有来过吗?” “老爷一早就出门了,如今还没有回来,奴婢来服侍姑娘梳洗吧。”小丫鬟以为谢婉瑜和沈瑾煜的关系不一般,所以笑得一脸暧昧。 谢婉瑜心烦意乱,也懒得解释。 小丫鬟手脚还算麻利,给谢婉瑜换了一身衣裙,然后又给谢婉瑜梳了一个灵巧的发髻。 “姑娘生得真是好看,难怪老爷临走前一直说,要奴婢好好服侍姑娘。”小丫鬟很会说话,笑起来还会露出两只酒窝。 谢婉瑜看了她一眼,“我跟你家老爷只是朋友。”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谁?”谢婉瑜警惕的问道。 “师傅,是我。”汾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婉瑜冲着小丫鬟点点头,那小丫鬟也伶俐,立刻去打开了门,然后自己还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汾兰坐到了谢婉瑜身边,“师傅,我好害怕。” “别怕,没事的。”谢婉瑜没有将她知道的事情跟汾兰说,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担心。 汾兰抿了抿唇,“究竟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在沈大人家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家?”谢婉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家。 她微微垂了一下眼眸,然后露出了笑容,“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过几天就回去了,不过这几天,你一定要看好若卿,不准让她出门一步,若她不老实,捆了她也是可以的。” 若卿若是出去了,难保不会通风报信,到时候势必会牵连沈瑾煜的。 汾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看出谢婉瑜并不想说,所以她也乖巧的没有再继续问,她知道谢婉瑜肯定不会做无用的事情,便立刻郑重答应了,“师傅放心,只要汾兰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若卿离开我半步的。” “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若办得好,我便跟王爷说,给你许个好人家。”谢婉瑜笑着说道。 “师傅。”汾兰跺了跺脚,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汾兰前脚出门,后脚谢婉瑜就收敛了笑容。 只有她装作没事人一样,汾兰才会有主心骨。 午饭谢婉瑜也只是随口吃了一点,如今太叔瑱没有一点消息,她自然没有什么胃口。 而小丫鬟却以为谢婉瑜是思念沈瑾煜,所以才吃不下饭的,便说道,“姑娘,您若是想早些见到老爷,不如奴婢陪您去大门口等着吧。” 谢婉瑜听了她的建议,便应了一声。 小丫鬟给谢婉瑜穿上了斗篷,然后又装好了手炉给谢婉瑜,这才扶着她出门。 看到谢婉瑜那望眼欲穿的模样,小丫鬟忍不住偷笑,“姑娘放心,咱们就在门口等着,保准老爷进门第一眼,就能瞧见您。” 谢婉瑜看了一眼小丫鬟,“你叫什么?” “奴婢翠儿。” “翠儿,如今下雪了,你去拿把伞来。”谢婉瑜觉得这个小丫鬟十分聒噪,就想支开她。 翠儿看了看天,确实落了几片雪花,便立刻跑回去取油纸伞。 等她离开,谢婉瑜才松了一口气,至少没人再吵她了。 就这样,谢婉瑜安安静静的站在大门口,绣鞋被雪水侵湿,她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就那样紧紧的盯着大门。 这时,身后响起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你是何人?”脚步声停下,身后的人却开了口。 谢婉瑜原本以为是翠儿回来了,听到这个声音才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狐裘的女子站在那里。 她长得极美,又一身素白,看着如同落入人间的仙子一般。 在谢婉瑜打量着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谢婉瑜。 两个人就这么看了许久,那女子才说道,“今天一早就听说大人昨天带了一女子回来,我还在想,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不近女色的大人亲自带回来,如今算是明白了。” 谢婉瑜微微颔首,便不再理会。 没想到那女人却上前一步,“你虽然长得美,但是老爷对你恐怕也只是一时新鲜,他对任何女子都没有情意的。” 说道这里,女人表情有些哀伤。 谢婉瑜看了她一眼,见她那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由心软,正想着怎么解释,就看到朱红的大门被推开,一身朝服的沈瑾煜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谢婉瑜在等他的时候,不由一愣。 “大人。”白衣女子激动的上前一步。 沈瑾煜却仿佛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走到谢婉瑜面前,“外面这样冷,你怎么在这里等着。” “我自然是心急。”谢婉瑜说道。 沈瑾煜低头看了看她的绣鞋,“都湿透了,我背你。” 说完,他不顾下人诧异的目光,在谢婉瑜面前蹲了下来。 谢婉瑜有些尴尬,“不碍事的,我回去换了就是。”说完,她绕过了沈瑾煜,径直往后院走去。 被这样冷待,沈瑾煜也没有半分不悦,而是紧紧的跟在谢婉瑜的后面。 白衣女子看到这样的场景,眼中满是落寞。 等进了房间,沈瑾煜才开口,“如今秦王府被重兵围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太叔瑱没在府里。” “不在府里?”谢婉瑜惊讶,“那他会在哪里。”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个交代的。”沈瑾煜温柔的看着谢婉瑜。 谢婉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垂着眼眸想自己的事情。 而另一边,北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雪地里,将身边皑皑白雪染成了一片红色。 一辆马车随后停下。 纤纤玉手打开了车帘,“看看人是否还活着。” “小姐,老爷嘱咐了,让您不要乱管闲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79/746868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