洙芳端着茶壶进屋服侍谢婉瑜喝茶,边低声道:“老夫人已经离开。” 谢婉瑜抿了一口热茶,笑道:“祖母不会罢休的。” “夫人是说,老夫人会派人来?” 谢婉瑜点点头,“这些年来她早已经习惯颐指气使,哪肯放弃萧家,她不会轻易死心的。” 萧老夫人和萧家是什么德行,她很清楚。 当天晚上,一直未见的桀殊突然出现在院中。 洙芳吓得急忙跑进去,护在谢婉瑜身前。 “不用害怕,是自己人。”谢婉瑜拍了拍她的肩膀。 洙芳这才松口气,放松下来。 桀殊来到桌前,“夫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是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桀殊笑着摇摇头,“我还想着,你会再等等,这次虽然让萧家重伤,却没有把握住机会除掉他们。” “若要除去他们,并非容易之事,而且,死何其简单,活着还不如死了才是最痛苦。”谢婉瑜淡淡道。 桀殊沉默片刻,“那你……” 谢婉瑜微微一笑,眼睛看向亭外漆黑夜色,“萧老夫人以为这样就能逼迫我回去,却忘记,萧家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不是我嫉妒,也不是我愤怒,而是我恨!” “恨萧家的每一个人,恨他们的冷漠无情,恨他们心肠狠毒!” 她站起身走到凉亭外,看向院中。 院子里的树木茂盛,夜风吹来时,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谁在窃窃私语,又像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谢婉瑜唇角勾起,“听闻你最近和长公主走得很近?可以借此机会让她给你谋个一官半职。” “你想要我做什么?”桀殊知道她这么说,肯定有原因。 谢婉瑜神秘一笑,“等你谋得官职,就把萧吟霜接过去,然后再和公主坦白是她非要缠着你。” 福安长公主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到时候萧吟霜可就惨了。 桀殊挑眉,随即失笑,“夫人这招好阴险啊。” 二人相视一笑,有什么比从高处摔下来更疼呢? 谢婉瑜知道桀殊的本事,就算没有长公主他也会在朝堂谋得一席之地。 这不过是加快他进朝堂。 桀殊果然不负众望,第三天便传来他被皇上嘉奖的消息,同时册封骁勇大将军,将长公主福安赐婚与他。 谢婉瑜收到消息时,正靠坐在榻上看书,嘴角含笑。 听到这消息并未露出任何惊讶表情,似乎早就猜到这结局一般。 长公主若是嫁给桀殊,哪里还有萧吟霜得意的份,倒是她会比死更难。 这件事传到萧家,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萧老夫人,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她曾经最看不起的人,如今成了皇上器重的大将军,就连萧璟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这是什么道理! “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萧吟霜高兴得合不拢嘴。 立刻收拾东西去找桀殊,以后她再也不用羡慕别人。 萧老夫人当即找上萧吟霜,一脸慈爱道:“霜儿,你看能不能和桀殊说一下,让他帮帮萧家?” “祖母,不是我不想帮,而是你忘了以前怎么对桀殊?”萧吟霜如今的态度和以往有所不同,说话都底气十足。 萧老夫人怔了片刻,随即恼羞成怒道:“你是萧家嫡女,你的荣华富贵全都来自萧家,萧家若垮了,你能得到什么?” 萧吟霜嗤笑一声,“我的荣华富贵?哪里有我的?” 萧老夫人被噎了一下,“你……” 她只能咬牙忍住怒火,继续道:“萧家垮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要知道他不仅是大将军,更是皇上钦定的驸马。” “他将来必定前程无量,到那时你是什么地位?就算将来你和桀殊吵架,也不怕什么,府中也无人敢欺负你。”萧老夫人劝道。 萧吟霜脸上露出憧憬,“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萧老夫人郑重的保证道。 “是呀,以前他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什么身份?可是如今呢?他不仅是大将军,还是皇上器重的人物,咱们家以后恐怕就要仰仗于他。” 萧吟霜越说越高兴,她终于不用再忍受别人背后嘲讽的目光了。 “所以,只有萧家起来,才能成为你最大的助力,不然长公主怎么会让你进府?桀殊又怎么会护着你?” 萧吟霜本身没什么脑子,特别是在桀殊身上。 当即答应下来,收拾包袱离开,萧老夫人特意派马车送她去将军府。 盘云山。 谢婉瑜收到桀殊书信,上面写计划成功,鱼儿上钩。 “夫人怎么这么高兴?”洙芳端着黑乎乎的汤药走进来。 “没事。” 谢婉瑜闻到汤药的味道皱起眉头,“怎么又喝汤药。” “奴婢听说,夫人这几日胃口不好,厨房熬了补血益气的药材,奴婢亲手熬煮的,夫人趁热喝吧。” 看着她满眼关切的目光,谢婉瑜犹豫了一瞬,捏着鼻子一口灌下。 喝完后,她捂着胸口猛烈咳嗽起来。 洙芳慌忙替她抚顺胸膛,拿过帕子给她擦拭嘴角。 谢婉瑜摆摆手。 “夫人,您多少用些膳食,这样才会好起来。”洙芳轻声劝道。 “我没事。” 谢婉瑜抬眸看着窗户,目光悠远,不知道太叔瑱如何了,似乎已经两日未收到他的来信。 马上就是皇帝行宫狩猎,不知道他能否赶回来。 转眼间便是皇帝行宫狩猎的日子,谢婉瑜本不想凑热闹,想到太叔瑱还是决定去看看。 一大早,洙芳起来给她梳妆打扮。 她今日她穿了一袭浅碧色衣裙,衬托肌肤雪白,乌黑秀发披散下来,柔美动人。 洙芳一边替谢婉瑜整理腰带,一边感叹道:“夫人真漂亮。” 虽然她年纪不大,可是眉宇间尽显风韵,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从容,宛若一幅画卷。 谢婉瑜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 她这辈子注定不平凡。 可她喜欢平庸的人生,但平庸只会让人欺负,那她就要改变命运。 “我们走吧。”谢婉瑜提步往外走。 “夫人慢点。”洙芳急忙跟上去扶她。 马车停靠在门口。 今日天空晴朗,阳光明媚,秋风拂面清爽怡人。 谢婉瑜坐着马车到达狩猎区域时,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抵达。 萧老夫人、萧璟、萧吟霜,以及薛雪柠都来了。 萧老夫人冷哼一声,现在萧家有了霜儿,哪里还用求她什么,自然态度也就不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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