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儒安紧张地跑过去,“老夫人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她败光嫁妆,我这个做祖母的教训一下都不行?”萧老夫人气愤道。 “祖母,这件事怪我,我没有考虑周全。”谢婉瑜低垂着头,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 薛雪柠趁机煽风点火道,“弟妹,你这是糊涂了吗,你怎么如此不小心,那可是你全部嫁妆!” 她说完,还偷偷瞄了眼萧璟,见他沉着脸色,更加卖力表演,“当初我就说船运不靠谱,弟妹还不相信,现在倒好,什么都不剩。” 萧老夫人听完更气愤,脸色阴晴不定。 萧璟更是指责道,“你就是这样执掌中馈?整个家都快被你败没了!” 面对她们的一声声指责,谢婉瑜十分淡定,这样的话她听过很多,早就已经麻木了。 谢儒安却忍不住道,“这东西原本就是谢氏的陪嫁,如今没有就没有了,怎么就成败光萧家?” “我怎么不知道,我妹妹的陪嫁,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萧府的东西?” “出嫁从夫,既然她嫁到萧家,她的一切都是萧家的。”薛雪柠咬唇不甘心道。 谢儒安本就看不惯这不知廉耻的女子,愤怒道,“你一个庶长嫂,凭什么管别人的嫁妆?” “难不成是自己没嫁妆,就想着别人的嫁妆不成?” “你……”薛雪柠恼羞成怒,狠狠瞪向他,却又怕惹得萧璟不高兴,只能强迫自己把这口恶气咽回肚子里。 萧老夫人冷笑道,“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亏我还想着如何帮你坐稳主母的位置,你却……” 说到最后,她捶足顿胸,一副懊恼的样子。 谢婉瑜愧疚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萧家。” 谢儒安安慰道,“这怎么能是你的错,你的初衷也是想多赚点银子。还不是因为侯爷没本事,不然,怎么会让你这么操心钱财方面的事。” 萧璟脸色铁青,今天他一直忍让谢儒安,不过是不想与谢家起冲突,但这样的话谁听了能忍住? “兄长别太过分。” 虽然谢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而且,谢儒安才华横溢,在朝堂上也算是一号人物。 但若谢儒安咄咄逼人,他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谢儒安冷哼道,“我哪里过分了?侯爷若是真有本事,萧家怎么会惦记上我妹妹的嫁妆?” 萧璟握紧手中拳头冲过去,扬手就要揍向谢儒安,幸亏旁边的谢婉瑜及时拉住,他才没有得逞。 谢儒安讥讽地嘲弄道,“果真是狗急跳墙,打架都打不赢。” “谢儒安!” 萧璟气得发狂,抬脚就踹在他身上,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薛雪柠吓坏了,忙上前阻止。 萧老夫人更是头疼得嗡嗡作响,谢婉瑜也过去拉架。 说是拉架,其实是拉着萧璟让谢儒安揍,就连薛雪柠也被打了好几下。 “够了!都给我住手!”萧老夫人厉声吼道。 可惜,她的话根本不起作用。最后还是侍卫过来将二人分开。 谢儒安和萧璟互不相让,双目赤红,恨不得再打一架似的。 萧老夫人气得快要喘不上气,她不停捶打胸口道,“都给我滚出去!” 四人气呼呼地走出房门,谢婉瑜本就身子虚弱,加上刚才打斗,体力消耗殆尽。 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还好谢儒安及时扶住。 “你怎么了妹妹?” “带我回盘云山,还有,洙芳,何嬷嬷,佩之,都一起带上。” 说完这句话,谢婉瑜便晕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人已经在盘云山,她看着担忧的众人道,“我没事。” 洙芳急忙倒杯水端来。 谢婉瑜喝下茶润喉,问道,“兄长怎么会来侯府?” “有人给我送信,说你在侯府出事,让我速速赶去。” 谢婉瑜闻言,眉眼间有些疑惑,谁会知道她在府中出事了。 谢儒安也不知是谁通知,他本来还不信,但又许久未见妹妹,顺便去看看,这才去了萧家。 还好他去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还不知道萧家会怎么欺负妹妹。 谢婉瑜露出浅浅的笑容,“兄长,这次的事,可否先不告诉父母?我不想让他们担忧。” “这怎么行,出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们,日后萧家还不知会如何欺负你,实在不行,现在就和离,无需再等三年。” 谢婉瑜知道兄长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中一暖,耐着性子道,“兄长放心,我只是不想这样放过萧家,等待时机成熟,我一定全身而退。” “可是……”谢儒安有些犹豫。 谢婉瑜继续说道,“嫁妆还在,这只是我用的障眼法,目的是想让萧家彻底断了念想。”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他知道妹妹一直聪明,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既然她坚持如此,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谢儒安担心回去太晚,家里会怀疑,确定她没事便离开。 谢婉瑜躺了片刻,又觉得困倦袭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夫人,该吃饭了。” 耳边传来丫鬟的提醒声。 “我睡会儿,晚些再吃。”谢婉瑜迷迷糊糊道,接着,她又陷入昏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隐约感觉身体像是被压住一般,动弹不得,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咳咳咳……”她轻声咳嗽,终于慢慢睁开眼。 屋内漆黑,唯独床头燃着一盏油灯,微弱的灯光映照下,太叔瑱俯视着她,嘴角噙着邪肆的笑容。 这个姿势令谢婉瑜很不舒服,她挣扎着坐起身来。 太叔瑱眉宇间浮现几丝阴霾,抓着她的胳膊,往怀里一拽,低哑道,“真是让人不省心。” 谢婉瑜伸手将他推开,有些抗拒道,“王爷请自重。” 这个词,让太叔瑱面色阴沉,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是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萧璟这般对你,你还打算继续留在萧家吗?”太叔瑱问道。 谢婉瑜回答道,“有些事还没处理完,时机还不够成熟。” 太叔瑱放在身侧的手攥紧,猛地靠近谢婉瑜道,“你还要本王等多久?” 谢婉瑜愣怔地望着太叔瑱,他眼眸幽深晦暗,让她有种陌生的危险,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万劫不复。 她移开视线,轻声道,“我累了,王爷请回吧。” 然而,太叔瑱这次真的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透着孤寂和落寞。 谢婉瑜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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