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从外面跑进来,急切的扑到萧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您可要给妾身做主呀,妾身的允哥儿才三个月大呀,他是无辜的!” 萧老夫人厌恶的避开她,呵斥道,“放肆!” 李氏吓得一抖,连忙松开手,委屈的垂头抹泪。 萧老夫人厉声喝道,“来人,把她拖下去。” 丫鬟立即冲上去架着李氏往外走。 “老夫人!”李氏凄厉惨叫,绝望的哀嚎声传遍整个泰安堂。 谢婉瑜挑挑眉梢,这个李氏真是一点都不聪明,还指望着老夫人可以帮她,真是可笑。 李氏被拖出门外,她依旧挣扎不休。 “夫人,我不甘心,我的允哥儿,我的允哥儿……呜呜呜……” 李氏哭得伤心欲绝。 “活该,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好,死了也怨不得别人。”薛雪柠冷嘲热讽一番,扭着纤细腰肢离开。 李氏被这话刺激得晕过去,谢婉瑜叫来丫鬟把她抬回院子,又叫来大夫给她诊治。 还好并无大碍,只是伤心过度晕厥。 谢婉瑜送走大夫,顺便询问起,允哥儿的尸体检查可有不妥之处。 “是溺水而亡,并无不妥之处。”大夫如实回答道。 这样的结果在谢婉瑜的意料之中,她蹙着黛眉思索片刻,看来那个丫鬟是唯一线索。 谢婉瑜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她决定试探一下这个丫鬟是否真的在装傻。 她来到柴房,门外的下人躬身道,“见过夫人。” “打开房门。” 开锁的声音响起,房门被推开,谢婉瑜抬脚走进房间,命令洙芳在外候着。 她走到丫鬟身旁,看着丫鬟目光呆愣,眼神没有任何聚焦点。 拔下头顶金簪,对着丫鬟的眼睛狠狠刺去。 丫鬟眼睛都不眨一下,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她眉头微微向上挑起,在丫鬟身上扫视一眼。 “看来真的被吓傻了。” 而她转身离开时,一道轻微的呼吸声传来,引起谢婉瑜的注意,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朝外走去。 洙芳看到出来的人迎上前去,刚准备说话,谢婉瑜却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言。 待到屋内再次陷入黑暗,原本双眸失焦的丫鬟突然坐起身子。 回到绮然院,洙芳沏壶热茶递到谢婉瑜面前。 “夫人,现在该从何处查起?” 谢婉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你觉得呢?” 洙芳沉默片刻,恭敬地道,“奴婢愚钝,想不出什么头绪。” “今晚便知道了。”谢婉瑜神秘的笑了笑。 洙芳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只能乖巧的站在谢婉瑜身侧。 夜色渐深,萧家众人已经歇下,萧府里静悄悄。 萧府东南角的小院内,却透露着诡异。 忽然,西边柴房的窗户闪动一下,一个人影从里面翻出。 看到柴房外守着的人,没敢从正门走,反而从狗洞钻进出。 她刚钻进出,便看到一双绣花鞋出现在眼前,顺着鞋子往上看去,洙芳双手环胸盯着她。 “走吧,夫人在等你。” “等我?” 或许是许久不说话的原因,丫鬟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洙芳不耐烦的催促,“赶紧,磨叽什么,难道要让我押你过去吗?” 丫鬟没吭声,跟随洙芳朝着谢婉瑜住的院子走去。 洙芳进入院子,来到屋前抬手敲了敲门,“夫人,人带来了。” 屋内谢婉瑜淡淡嗯了一声,洙芳将门推开,领着丫鬟进了屋,并且贴心的将门掩上。 丫鬟低垂着脑袋跟在洙芳身后走进屋内。 谢婉瑜坐在椅子上,手捧着一盏热茶,听见叫喊声,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说吧。” “夫人知道奴婢在装傻?” “失魂症可不是你这样子。”谢婉瑜轻描淡写的回应。 她顿了顿,缓缓抬眸,目光平和的望着丫鬟。 但在从这份平和之下,丫鬟感受到了杀机,她全身汗毛倒竖,背脊发凉。 她忍不住哆嗦一下,咽了咽口水,艰难的问出声,“夫人恕罪,奴婢也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 “说说看。” 丫鬟缓缓说来,“奴婢救起允哥儿时,看到了姑奶奶身边的丫鬟在不远处。” “奴婢当时太害怕了,害怕、害怕会被灭口。” 谢婉瑜冷哼道,“所以就装傻?” “夫人救救奴婢吧!”丫鬟噗通跪地,磕着响头恳求谢婉瑜救救她。 谢婉瑜嗤笑一声,她站起身走到丫鬟面前,弯下腰,伸手抚摸她的脸颊。 “你是故意的对吗?” “我若猜测不错,你的主子应该柠夫人吧?” 丫鬟猛的抬头瞪大眼,惊讶的看着谢婉瑜,“你……怎么会……” 谢婉瑜勾唇浅笑,“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 “既然你是薛雪柠派去的,那你一定知道薛雪柠的计划吧?”谢婉瑜淡漠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丫鬟不敢撒谎,咬牙承认,“奴婢知晓。” 谢婉瑜满意地点头,“说吧。” “柠夫人本打算把孩子抱出去,丢下河,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 “奴婢找到允哥儿时,他还活着,奴婢看到姑奶奶的丫鬟一直盯着,便没敢动,等她离开,才把允哥儿救上来时,但孩子已经没气了。” 洙芳呸了一下,这和帮凶有什么区别,若是她当时能把人救上来,允哥儿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那可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谢婉瑜眼底寒霜密布,“因为你的害怕,一条生命就这样流逝,你真的能心安?” 虽然她痛恨萧家,但是从未想过拿无辜的生命去偿还。 丫鬟哭着说道,“奴婢也很后悔。” 谢婉瑜冷冷的看着她,后悔?若是真的后悔,她看起来可不像有半点后悔的样子。 “若你真的后悔,不如直接到老夫人面前招认吧。” “不,不可以,那样奴婢会没命的,夫人求求你救救奴婢!” 丫鬟连连摇头,哀求的看着谢婉瑜。 她不仅后悔,更加恐惧,若是她现在去了老夫人跟前,肯定必死无疑。 “罢了,你先回柴房,等查清此事再说。”谢婉瑜无奈的叹息一声,挥挥手让她退下。 丫鬟听闻,欢喜万分的磕了个响头匆匆离去。 “夫人?”洙芳皱着眉头,“就放过她了?” “自然不会,”谢婉瑜冷笑,“薛雪柠费尽心机收买她,绝对会还有其他安排,留着我们知道的眼线,总比再去找的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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