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轻红看着谢婉瑜,然后嗤笑一声,“我听说,王爷尚未婚配,你承着王妃的礼,怕是不好吧?” 刚刚还一口一个王妃,如今吴轻红话锋一转,倒让谢婉瑜差点无法应对。 愣了一下,谢婉瑜才笑着说道,“无非是王爷身边唯一的女人罢了,也是王爷看重,让人这样称呼着,吴小姐若是觉得叫不出口,叫我夫人也是一样的。” 她的笑容未及眼底。 谢婉瑜本来就懒得应酬,也是实在没办法,毕竟自己住在人家家里,可是看这个吴小姐,似乎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那不知夫人是何时跟着王爷的。”吴轻红直白地问道。 “北地女子多了几分爽朗,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的。”谢婉瑜说道,“只是这种事情是私事,就不便与你细说了。” 见谢婉瑜这样冷淡,吴轻红也并未觉得有多少不适,依旧懒懒地坐在那里不肯走。 一时二人无话。 洙芳看得出来谢婉瑜的意思,于是也不搭理吴轻红,坐在谢婉瑜身后的小凳上细细煮茶。 她煮的茶向来是极好的,茶香四溢,每一道工序都极为细心,赏心悦目。 吴轻红看了一眼,不由嗤笑,“到底是高门大户,外面每个时辰都要死几个人,你却有雅兴到这里来品茶。” “吴小姐这话说得,仿佛我若是不饿死就是对不起寒城百姓了。”谢婉瑜安抚地看了洙芳一眼。 洙芳微微颔首,“吴小姐,这茶是贵府中最劣等的茶砖,奴婢是担心夫人吃不惯,便加了一些寒梅上的落雪来煮。” 一听这茶是最劣等的茶砖,吴轻红感觉被噎了一下,竟无法再说出什么来。 半晌才说道,“王爷在外面饥寒交迫,你竟在这里悠闲喝茶?” “不然呢,吴小姐认为我是该痛哭流涕,还是应该陪王爷一起受冻?” 谢婉瑜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道。 “我以为夫人会想尽办法,至少,你该做些什么。”吴轻红突然站起来,逼近谢婉瑜两步。 谢婉瑜眉毛一动,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哦,那吴小姐都做了什么?”她挑了挑眉毛,饶有兴味道。 “我……”吴轻红张口,突然又咽了回去,她想说的不止这个。 “既然不方便告诉我,那就不用讲了。”谢婉瑜淡淡道,“吴小姐请自便。” 吴轻红一滞,本以为谢婉瑜是个柔弱女子,没想到嘴巴这样厉害,每句话都说得她哑口无言。 “你这样的女子根本配不上王爷。” “配不配得上可由不得你说了算,王爷喜欢就好。” 吴轻红气得直跺脚,面对她的话又无法反驳。 谢婉瑜则悠哉悠哉地品茶,看着面红耳赤的人,垂下眼眸。 太叔瑱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脸淡定喝茶的谢婉瑜和气急败坏的吴轻红。 “怎么回事?” 清冷的声音传来,谢婉瑜没等开口,吴轻红抢先一步走过去,俯身道,“见过王爷。” 太叔瑱看了她一眼,淡淡应了一声。 “没事吧?” 太叔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怀,让吴轻红嫉妒不已,拧紧手中帕子。 谢婉瑜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闻夫人...." “夫人?” 见太叔瑱面色不悦,吴轻红急忙改口,“听闻王妃身子不适,特意过来探望。” 谢婉瑜懒得和她在争辩,起身向房内走去,太叔瑱紧随其后。 “王爷……”吴轻红追上前两步,欲言又止,“我……” “你可以走了!” “可是……” 太叔瑱打断她的话道,“若你再敢打扰她,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吴轻红一愣,不甘心的离开。 “小姐,王爷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你。”身后的丫鬟有些替主子抱不平。 吴轻红冷笑一声,“我想要的男人,没有得不到,她不过是没名分王妃而已。” 她言语中都是对谢婉瑜的不屑。 谢婉瑜回到屋里的时候,洙芳拿着暖炉放入她手中给她暖手。 “奴婢去看看午膳好了没。” 在谢婉瑜点头后,她转身离开房间。 这里的天气不比京城,格外寒冷。 谢婉瑜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暖,笑着说道,“王爷今日怎么有时间回来。” 他最近早出晚归,每天忙得见不到人影。 “有些不放心,回来看看你。” 太叔瑱不太放心她一人,忙里偷闲过来瞧瞧。 谢婉瑜面对他的关心,有些无措,转身时不小心被圆凳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去。 太叔瑱忙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谢婉瑜惊呼一声,双臂环住了他的腰际,脸颊贴在他结实温热的胸膛上。 “怎么不小心些。”他含笑道,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谢婉瑜一怔,随即猛烈地推开了他,一副受惊不浅的模样,“多谢王爷。” “下次小心些。”太叔瑱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服。 “夫人,膳食已经准备妥当,要移步厅堂吗?” 门外传来洙芳的声音。 “嗯,这就来。”谢婉瑜正要打开房门,一件厚重的披风落在身上。 太叔瑱走到她前面,仔细的将披风系上。 “外面风大,别感染风寒,到时本王还要分心照顾你。” 说完,打开房门走出去,谢婉瑜跟随在后,高大的背影挡去刺骨的寒风。 吃饭时,桌上多了一碗药膳,味道闻着便香甜。 “这是?”谢婉瑜看向身后的洙芳,眼神充满疑惑,如今外面灾情严重,这种东西被别人看到,难免会被人传出不好的言论。 洙芳看了眼太叔瑱,解释道,“是王爷说夫人身子虚弱,特意让奴婢做来给夫人喝。” 谢婉瑜想想也对,洙芳怎么可能会弄到这么好的药膳,除了太叔瑱还能有谁。 “不会有人说什么,喝吧。” 谢婉瑜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既然已经做了,不能浪费,端起药膳一口饮尽。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这药膳中似乎加了一些桂花。 “最近不太平,小心些。” “知道了。” 谢婉瑜没有多问,她记得,前世有人贪了赈灾银,皇上震怒彻查,好多官员牵连其中。 而且那日太叔瑱也说了,有些事情非天灾,而是人祸,说的肯定是这次灾情。 想必这次太叔瑱来这里,正是为了此事。 吃过午膳,延庆昭来了一趟,太叔瑱听完他的汇报匆匆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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