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取食盒的何嬷嬷突然跑了进来,她脸上难掩焦急之色,“夫人,三少爷跟人打起来了。” 起初,谢婉瑜听到这话的时候,还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孩子们打架是正常的事情。 若是萧跖一直那么性格深沉,谢婉瑜反倒是觉得不好,“佩之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没事的。” “夫人,见,见血了。”何嬷嬷拍着大腿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谢婉瑜的脸上才终于有了惊慌,“怎么可能,他做事最有分寸的。” “夫人,您别着急。”何嬷嬷说着,将大氅给谢婉瑜披上,“只是听小厮说,下手重了一些,没事的。” 谢婉瑜拢了拢大氅,“洙芳,你派人去通知一声。” 洙芳自然明白谢婉瑜的意思,是让她派人告诉太叔瑱一声,今天肯定是没办法去见他了。 说完这句话,谢婉瑜就走了出去。 何嬷嬷跟在谢婉瑜身后,又找了两个粗使婆子,和两个小厮,一起跟着谢婉瑜去。 不是说为了耍威风,何嬷嬷到底是在大宅子里做了一辈子活的人,她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孩子们之间的争斗,而是两股势力的争斗。 带这么多人,只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主子的安全。 谢婉瑜心里很乱,因为来传信的人说得模棱两可,所以她并不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况且,她对萧跖的重视是整个府里都知晓的,敢对他动手的人,估摸着肯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越想,她就越着急,脚步也越发的快。 也因为这样,她是一路伴随着咳嗽声才到了北院的。 远远的就看到那里围了不少人,不过他们都是一些下人,不敢真的上前,“少爷,别打了,别打了。” “主母来了,都让开。”何嬷嬷大喊一声。 周围的人都跪下请安。 谢婉瑜也才看清了萧跖嘴角带着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被压在地上,而压着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萧锦旻。 萧锦旻本来就强壮,如今因为得到无尽的宠爱,他整个人都胖了一圈,瘦弱的萧跖自然不是对手。 而二人僵持是因为萧锦旻的手里正拿着刀子,要往萧跖的眼睛上扎。 萧跖虽然被压在身下,却只能尽力的阻止着刀。 而小石头正跟几个小厮纠缠在一起,那几个人都是萧锦旻的人,小石头一个人对付几个人,也十分艰难。 “住手!”谢婉瑜愤愤说道。 萧锦旻见谢婉瑜来了,并没有起身,反而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刀子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谢婉瑜都看到了,他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如来个痛快。 何嬷嬷见状,立刻让人上前,强行把这两个孩子拉开。 萧锦旻还在奋力的挣扎着,手舞足蹈的,也幸亏谢婉瑜带的人多,才堪堪给他制服。 但是他并不气馁,一双阴鸷的眼睛微微一闪,直接把刀子甩了过来,谢婉瑜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萧跖给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子去挡刀。 所幸萧锦旻没有多大力气,谢婉瑜的大氅和棉衣被割坏,却没有伤到。 “母亲,母亲你没事吧?”萧跖问道。 “没事。”谢婉瑜说完,才冷声说道,“把人给我带到屋里去,我要挨个的审问。” 说完,她拉着萧跖进了北院的堂屋。 房间里还升着暖炉,一进屋就是笔墨的香气。 谢婉瑜坐在了主位上,而萧锦旻也被压着带了进来,他被抓得严实,但是却没有一点服气。 “先生怎么教你的,懂不懂得什么叫兄友弟恭,竟然对兄弟动刀子,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恶毒?”谢婉瑜厉声说道。 哪知道萧锦旻却说道,“凭他,他也配?” “你们都姓萧,他有什么不配的,倒是你,你祖母费了那么多的心思,竟把你给养成这样了。”谢婉瑜气愤的说道。 “这些都是我该享受的,倒是萧跖,一个低贱的胚子,凭什么要成为我的弟弟,我可丢不起这个人。”萧锦旻还在口出狂言。 谢婉瑜不禁扶额。 从前的萧锦旻虽然不服她,但面上还是很恭敬的,如果不是为了娶什么公主,他或许会装一辈子。 倒是如今的萧锦旻,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真的不如前世了。 想到这里,谢婉瑜不禁有了一个想法,或许不是这样的,而是萧锦旻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前世的他还要利用谢婉瑜而不敢发作。 这一世他没有在谢婉瑜身上得到一点好处,自然也就不用再装下去。 “你大言不惭,你们同样是过继的,凭什么你就配,他就不配?”谢婉瑜挑眉说道。 萧锦旻被激到了,立刻说道,“我可是这个家里……” “住口。”薛雪柠闻讯赶过来,她因为走得急,就算是冬天,额头上也还是汗水,她擦了一把额头,然后说道,“赶紧,给你三弟道歉。” 萧锦旻不可置信的看着薛雪柠,然后抿着唇,显然是不肯听话。 谢婉瑜说道,“我是主母,孩子由我来管,长嫂您不如好好的回去养身子。” “弟妹,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是我没教好孩子,我代替他给你道歉好不好,你可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薛雪柠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 萧锦旻对她的行为很是不齿,甚至还愤愤的别开了脸。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觉得薛雪柠太给他丢脸了,他们才是萧家名正言顺的人。 薛雪柠向来是个能伸能缩的,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想得罪谢婉瑜,毕竟能不能去边疆,她还要依靠谢婉瑜呢。 “旻儿,你可知错?”谢婉瑜不搭理薛雪柠,而是直接问萧锦旻。 萧锦旻梗着脖子不说话,显然是不服气的。 “都做了这样的事情,竟然还死不悔改,看来平时对你实在是太好了。”谢婉瑜说完拍了一下桌子,“上家法。” “不行,不行,弟妹,孩子这么小,他肯定受不住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过继到你名下的孩子,你这么对待他,难道,难道就不怕有人说你虐待继子?”薛雪柠急忙说道。 谢婉瑜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虐待继子,那又如何,有你们这般努力,我的名声还能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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