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夫人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但她还不敢跟太叔瑱对着干。 等太叔瑱离开之后,萧老夫人才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这时,洙芳也带着郎中过来了。 “洙芳,你带着三小姐去耳房包扎。”谢婉瑜说道。 萧老夫人看向谢凤雅,见她衣服都被割破了,血流了一地,不由拍了拍桌子,“霜儿,你究竟做了什么?” 第一次萧老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萧吟霜哭着跪下来,“祖母,是谢婉瑜欺人太甚,她三番五次的折辱我。” 她哭得肝肠寸断,只是眼泪没有流下,比不上薛雪柠。 “你少在这里哭,有空在这里哭,不如以后长长脑子,敢在侯府里杀人,你是觉得咱们侯府过得太顺遂了?”萧老夫人呵斥道。 萧吟霜哭丧着脸,“祖母,若不是她欺辱人,我也不会这般。” “这是在我的院子里,我想请问长姐,是您故意到我的院子里来找我欺辱你的吗?”谢婉瑜冷声反问。 萧吟霜瞪着她,“你胡说什么,我来不是为了要钱……” “要什么钱?”萧老夫人成功的听明白了萧吟霜的话。biqubao.com 这个时候萧吟霜却没有回答,谢婉瑜只能说道,“长姐说修缮祠堂的银钱用完了。” 萧老夫人上下打量着萧吟霜,见她珠翠满头,就已猜出了七八分,“这才几天,银钱就用完了?来人,把账本拿来。” 萧老夫人的话没人敢不听,立刻有人拿出了账本。 她动手翻了翻,就翻到了萧吟霜所掌家的那天,“这是什么?一根木材要二十两,你当我们都是傻子?” 为了平账,萧吟霜特意把修缮祠堂所用到的砖瓦木材加多了银两。 “祖母,那我也是第一次修缮祠堂,出一些纰漏也是肯定的啊,倒是谢婉瑜,明明家里就她最有钱,让她多出一点怎么了?”萧吟霜嚷嚷着。 这种事情,萧老夫人最明白了。 只是夫家花媳妇的嫁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萧老夫人从来都不会明里管谢婉瑜要钱的,只有萧吟霜傻,直接说了出来。 谢婉瑜立刻说道,“那是我的嫁妆,我想给是我想给的,我不想给,谁也别想轻易拿走。” “那万一你要是死了呢?”萧吟霜咬牙说道。 这个时候,原本十分沉稳的萧跖突然哭了起来,他走到萧老夫人面前,可怜的抓住了她的衣袖,“祖母,姑母要杀了娘亲,她说只要娘亲死了,娘亲的嫁妆就都是她的了。” 萧老夫人愣愣的看着萧跖,然后问道,“你姑母真的这般说的?” “姑母还说,祖母老了,不定能活多久时日,伯娘又是个窝囊的,以后萧家肯定她说了算,所以她杀了母亲,钱财必定是她的。”萧跖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 萧吟霜气急,“你个小杂种,我何时说过这般话?” 谢婉瑜急忙把萧跖护在身后。 萧老夫人脸上隐隐带着怒气,看得出来,她相信了。 毕竟小孩子的话可信度更高一些,“他才多大,若不是你说的,他能编出这番说辞来?”萧老夫人愤愤说道。 “祖母,你也不看看他是谁教的。”萧吟霜愤愤而起,“况且,谢婉瑜不过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媳妇,死了便死了,上一个不是刚死,立刻就有人嫁过来了吗?怕什……”她话音未落,萧老夫人就一巴掌给她打倒在地。 萧吟霜不可自信的捂住自己的脸颊,“祖母,你打我?” “你再信口胡诌,我还,还打你。”萧老夫人气得声音有些颤抖。 而谢婉瑜却听出了话中的不对劲,上一个刚死,她口中的上一个是谢月蓉,听她的语气,谢月蓉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不等谢婉瑜细想,萧老夫人就顺好了气儿。 她蹙着眉,看向谢婉瑜,“婉瑜啊,你长姐如今寡居在娘家,本就心里不好受,她若做得不对,你也要让着她一些。” “祖母,她要杀我,让我如何让得?”谢婉瑜平静的问道。 萧老夫人一时无言以对,半晌才说道,“你如今不是没有事么?何必非要揪着这事不放呢?” “那我若是有事呢?祖母是不是要说反正我也死了,怎么能让活着的人赔罪呢?”自从翻脸之后,谢婉瑜表面上和颜悦色,却也会拐着弯的顶撞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脸上十分尴尬,甚至隐隐带着怒气。 不过谢婉瑜根本不把她的气愤放在眼里,“她必须要受到应得的惩罚。” “那依你之见?”萧老夫人看向谢婉瑜。 谢婉瑜丝毫没有客气,“若是按照我的建议,应该动用家法,打她五十藤条,以儆效尤。” “你敢,谢婉瑜,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她说着,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却被萧老夫人身边的人跟拦下了。 “祖母,您看到了吧,若是不惩戒的话,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谢婉瑜说道。 萧老夫人只能暗恨萧吟霜太过于愚蠢。 半晌,她才说道,“你长姐的遭遇你也是知道的,她本是个良善的。” 谢婉瑜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她直接坐了下来,“去衙门,看看知府是如何判决。” 她知道萧老夫人更怕什么。 果然,相对于对萧吟霜的宠爱,萧老夫人更怕家族蒙羞,她颤了颤身子,“动家法。” 这几个字,似乎付出了她全部的力气。 过了一会儿,管家就走了进来,“老夫人,老奴已经送走秦王了。” “糊涂东西,秦王进来,你怎不知道告知一声!”萧老夫人正愁有气没地方撒,立刻对老管家怒斥起来。 没想到老管家也一脸无辜,“老奴也纳闷呢,门口也没有秦王的马车,看门的小厮也没看到他进门啊。” 听到这话,谢婉瑜有些惊讶,没想到太叔瑱竟然不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就算他权势滔天,这样做也有些不合适吧? 萧老夫人也反应过来了,她不由深深的看了谢婉瑜一眼。 却见谢婉瑜面色沉静,这才让萧老夫人放下疑心,然后说道,“秦王未免也太不把侯府放在眼里了,竟然要翻墙而入。” “堂堂王爷,怎么能……”老管家带着质疑,不过见萧老夫人面露不悦,就很识相的闭了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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