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夫人哪里肯罢休,“婉瑜,你……” 谢婉瑜已经站了起来,“祖母,眼下我真的顾不得你,侯爷今天早上就到我那闹了一通,非向我要钱,我真的不知道他要钱来做什么,祖母若是精力尚可,不如查查侯爷吧。” 说完,她微微颔首,然后退了出去。 萧老夫人气急,忍不住咳了起来。 冯嬷嬷急忙上前帮她顺气,又给她喂了茶。 萧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他这又要闹什么!” “老夫人,您可要快些好起来啊,您也知道,侯夫人根本管不了侯爷。”冯嬷嬷叹息着说道。 萧老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双眼中全是精明,“若是从前,谢婉瑜管不住璟儿,我是信的,可现在,我不信。” “也是,只是不知道侯爷要钱竟要做什么。”冯嬷嬷皱眉说道。 “还能做什么,外面的女人又缺钱了呗。”萧老夫人知道能让萧璟这样的除了薛雪柠没有别人了。 顿了一下,她才说道,“把我私房银子拿些给璟儿送去。” 虽然很厌恶薛雪柠,但是为了家里和平,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再让人快点寻摸,怎么找两个貌美的女子就这般不容易!” 萧老夫人经过佩儿一事也看出来了,寻常人家的正经姑娘是斗不过薛雪柠的,所以她打算另辟蹊径。 “老夫人放心,已经有些眉目了。”冯嬷嬷笑着说道。 绮然院。 谢婉瑜回院之后,就卧在榻上休息。 只是到傍晚的时候萧璟都没有过来闹,她还有些奇怪,后来也才想出来萧老夫人定然是出手了。 毕竟她对这个嫡幼孙还是极为疼爱的。 “夫人。”何嬷嬷这时走了进来,端着莲子汤,“夫人年幼时期就爱喝老奴亲手熬的汤,尝尝吧。” 谢婉瑜这才坐了起来,尝了一口,“嬷嬷的手艺就是好,香甜又不腻人。” “对了,表哥呢?”谢婉瑜想起了金泽天。 “夫人下手挺厉害的,这人还晕晕乎乎的,已经让郎中包扎过了,恐怕要歇一阵子了。”何嬷嬷笑得有些无奈。 谢婉瑜点点头,“那就让他安心在客房住着,没什么事就别让他出门。” 何嬷嬷愣了一下,还是应了。 没过几天,谢婉瑜就接到了宫里的旨意。 准确来说,太后娘娘的懿旨,是邀请各家夫人小姐到宫里小聚。 前世太后也举行过这般大大小小的宴会,那时谢婉瑜操持两个孩子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很少去。 这一世,她可不会浪费这种惬意的时光。 隔天,各家夫人小姐就都陆陆续续的进宫了。 谢婉瑜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坐着马车进了宫。 到宫门口之后,她特意等了一会儿,直到看到林嫣然过来,这才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林嫣然笑着挽住谢婉瑜的胳膊,“对了,你前几日遣人送来的蜀锦甚是好看,我夫君看了都爱不释手。” “可有裁了衣裳?”谢婉瑜笑着问道。 因为她手里的生意多,一般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经她手。 所以别说蜀锦了,就算一些珍贵的珠宝也是她先挑了之后,再拿去售卖。 谢儒安手下的铺子若是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也会送到谢婉瑜手里,只是前世的她都孝敬给萧家了。 如今她都自己留着,或者给私交好的朋友。 林嫣然羞涩一笑,“我倒是想了。”说罢,她摸了摸肚子,“不过想来还是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吧。” “你有身孕了!”谢婉瑜又惊讶,又激动。 “你小声些,还不足三个月,母亲不让说的。”林嫣然一脸幸福。 谢婉瑜点点头,摸了摸她平摊的小腹,“我也是要做姨母的人了,我要想想送什么宝贝给我这未出世的小侄子。” “你手里的奇珍异宝多的是,随便露出两件,就够我儿子娶媳妇的了。”林嫣然调笑。 二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太后宫里。 因为太后还没有宣召,所以院子里站了很多人。 谢婉瑜一眼就看到了孙莫凡,她长得很好看,不管站在哪里,都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 不愧是太叔瑱选上的女人,真的没得说。 正想着,就看到一个女孩儿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眼角微吊,扬着下巴,轻蔑的扫视着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了孙莫凡身上。 谢婉瑜认得这个女孩,她是左相苏凡之女苏梦琴。 因为她比谢婉瑜小一些,所以她们之间的交集并不多,但是也都是认识的。 只见苏梦琴骄傲的走到孙莫凡面前,伸出手指,“你怎么也来了?” “苏小姐。”孙莫凡微微颔首,“是太后娘娘让我来的。” “就凭你也配来这种地方。”苏梦琴嗤笑,“你头上戴的是什么?银簪子吗?那不是乞丐戴的东西吗?” 万没想到,苏梦琴的话竟然还有人附和。 毕竟是左相之女,一般人都愿意攀附的。 孙莫凡面色淡淡的,“我这不是银簪子,是白金,世间罕有。” 只因为这样一句纠正的话,苏梦琴瞬间就怒了,她觉得孙莫凡是在打她的脸,立刻扬起了手,“你算个什么东西。” 因为孙莫凡跟太叔瑱即将定亲,所以她一时之间便成为了京都城所有女人的公敌。 谢婉瑜见她可怜,上前就抓住了苏梦琴的手。 “我远远的看是哪位妹妹生得如此动人,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苏家妹妹。”谢婉瑜笑着说道。 苏梦琴到底年轻,被夸几句脸上就有了笑容,“原是侯夫人啊,许久不见了。” “是啊,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两年前。”谢婉瑜说道。 “我身子不好,父亲便把我寄养在了舅父家中,如今刚刚及笄,父亲才接我回来的。”苏梦琴笑得很甜。 她虽然骄傲,却瞧不起小门小户的女子。 而谢婉瑜的身份不低,所以她对谢婉瑜也算客气。 二人攀谈起来之后,孙莫凡不禁松了口气,默默地退开了。 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太叔瑱虽然说要与她定亲,却并不下聘,整个京都闹得沸沸扬扬,他那边却连私自见她一面的时候都没有。 孙莫凡不是傻瓜,她觉得太叔瑱不过是用她来挡桃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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