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然寒冷,但是薛雪柠却穿了一身轻纱罗裙走了进来。 她两鬓特意留出两绺头发,从而显得她的脸颊更加窄小,一颦一笑之间,风情无限。 谢婉瑜不由轻抚鬓边,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鬓边留下头发,那是勾栏样式,大户人家的女儿谁会这样梳头。 偏偏薛雪柠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又是一个能豁得出去的。 “给王爷请安。”她微微歪着脖子,柔柔弱弱的请了个安。 晋王借着喝酒之际,看了薛雪柠一眼,然后放下酒杯,神色如常的说了一句,“柠夫人无需多礼。” 自从薛雪柠进门,萧璟的目光就不曾离开过。 转身,薛雪柠又朝着萧璟行礼,他早就呆住了,都忘记了让她起身。 “长嫂起身吧,侯爷有些吃醋酒了。”谢婉瑜见萧璟这样,主动替他解围。 萧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赶快入座吧,你这些日子委实辛苦了,今日定要多吃一些。” 等薛雪柠一坐下,气氛立马就不一样了。 许是萧老夫人如今起不了床,也管不了家里的事了,萧璟也就更大胆了起来,竟直接给薛雪柠夹菜,“这是你最爱吃的酿藕,多吃点,还有这块肉,最软烂……” 他不遗余力的给薛雪柠夹菜。 薛雪柠倒是没客气,直接吃了起来,虽然她在极力维护她自己的形象,但是吃起来也有些狼吞虎咽。 毕竟整个侯府是谢婉瑜在管家。 自薛雪柠去了佛堂,她的饮食就变成了日日清淡,几乎一点荤腥都看不到了。 她的私房钱早就没多少了,就算想偷偷买点肉也是极难得的,所以如今可以随便开荤,她自然开心。 谢婉瑜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侯夫人不合胃口?”晋王小酌了几口,话也就多了一些。 “这些菜都是家里厨娘的拿手菜,还有几道也是酒楼里卖得最好的,怎么可能不合胃口。”谢婉瑜笑着说道,“只是,我看长嫂吃得开心,便只顾着看她了。” 之前谢婉瑜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吃,如今要跟他们一起吃饭,她不是挑食,而是实在难以下咽,尤其是看到萧璟和薛雪柠眉来眼去,更让她食不知味。 不是吃醋,不是嫉妒,是恶心。 薛雪柠听她这么说,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脸颊都塞得鼓鼓的。 不由用袖子遮住了脸,等到饭菜全咽下去才说,“弟妹真是喜欢开玩笑,我只是今天没太进食,有些饿了。” “为什么不进食?你明知道你自己身体不好。”萧璟一脸的责备。 薛雪柠尴尬的笑了笑,“祖母到现在还未能离榻,我想多给她抄一些佛经。”说罢,她眼睛一红,别过脸,“没想到竟还让弟妹笑话了。” 晋王看向薛雪柠,“柠夫人莫要伤心,你的孝心我等都是自愧不如的。”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却也是在为薛雪柠发声了。 果然,薛雪柠脸上露出了笑容,含羞带怯的看着晋王,“如此,那雪柠在此谢过晋王了。” 她哪怕抖一抖衣袖,那股浓郁的香气都会飘得满桌子都是。 谢婉瑜用帕子遮住了口鼻,慢条斯理的说道,“侯爷,晋王难得过来,所以府里人临时准备了一些歌舞。” “既然如此,还不赶快上来。”晋王听到之后,大手一挥。 随后,一群舞姬就走了上来,各个妖娆婀娜。 薛雪柠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原本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就为了能艳压群芳。 没想到谢婉瑜竟然找了一群又年轻身段又好的舞姬,她感觉自己都要被比下去了。 “弟妹真是细心啊,不知道这么晚了,从哪搜罗来的舞姬啊。”薛雪柠嗤笑着问道。 “长嫂有所不知,这些有一部分是咱们府上养着的,另外几个,是府里几个丫头,年幼时跳过的。”谢婉瑜笑着说道。 薛雪柠自然知道侯府里从前是有舞姬的,但是那些舞姬都想为自己某个后路,千方百计的想要爬上萧璟的床。 那时谢婉瑜还愚钝着,所以薛雪柠稍微用了一点手腕,就把那些舞姬赶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又被谢婉瑜给招回来了。 从舞姬进门,萧璟和晋王的目光就没从那些舞姬身上移开过。 等到一曲跳完,二人依旧意犹未尽。 谢婉瑜垂头讥笑,这些舞姬跳得是胡旋舞,而胡旋舞是在她过世之后,才在京都盛行起来的,如今提前了十几年看到这个,他们怎么能不被吸引。 “侯府的舞姬果然不一般。”见过大世面的晋王半晌才开口称赞。 谢婉瑜说道,“晋王谬赞了,侯府之前的舞姬都是从各处搜罗来的,舞技虽好,但是也是在烟花之地出身的,难免有些世俗,而现在侯府的舞姬都是我从良家女中挑选出来的,这些姑娘,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果然,听到这话,晋王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婉瑜已经说得很明显了,像他们这些身份尊贵之人,对歌姬舞姬都是极为嫌弃的,但是清白之身的舞姬歌姬,他们还第一次遇到。 自也不会觉得嫌弃。 萧璟看明白了,立刻说道,“一会儿王爷休息,我便叫上几个过去。” “呵呵,有心了。”晋王欣然接受。 薛雪柠一下子就被忽视了,她本来就是一个不安于现状的人,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很快,她就开始上招数了。 只见她拿起了帕子,擦着眼角,还时不时的发出抽泣的声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萧璟最快发现,急忙担忧的问道。 谢婉瑜看向晋王,晋王的目光时不时会投向薛雪柠,但只一会儿就会转过去,所以,谢婉瑜断定二人应该处于暧昧期,要么,就是这二人隐藏得太深了。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的时候,她才弱弱的开口,“弟妹若是不喜欢我这个嫂嫂,直接说便是,何苦这样为难人。” 谢婉瑜愣在当场。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谢婉瑜,仿佛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长嫂这是何意?”谢婉瑜蹙眉问她。 却见薛雪柠只是捂着脸哭,根本不说明缘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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