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然院。 初秋的天气带着几分萧瑟,又比夏日多了几分凉意。 谢婉瑜坐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听着青禾的叙述。 不由露出了笑容,当初的萧璟应该是见色起意,薛雪柠也是个有点手腕的,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把他给拿捏得死死的。 自从看到薛雪柠的烂脸之后,他对薛雪柠就没那么热乎了。 不过这么多年的情分还在,这二人未必能利落的分开,如今他们又吵了架,心中恐怕已然有了隔阂。 萧璟是嫡幼子,被宠着长大的,薛雪柠这次惹急了他,恐怕没那么容易和好了。 “这天气不错,洙芳,你且去问问,侯爷答应去别院赏花的事情还算不算了。”谢婉瑜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说道。 何嬷嬷上前,“夫人,这天儿不早了,午后风大,不如明日……” “明日可就不成了。”谢婉瑜露出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薛雪柠刚刚只是被气着了,这才口不择言,若是反应过来,定要认错哄人的,她可不能给薛雪柠这个机会。 萧璟本来正在气头上,是不愿意出门的,可是一想谢婉瑜身上的毒跟薛雪柠脱不了干系,便觉得理亏,也就同意了。 就当是替薛雪柠赎罪。 反正萧老夫人也乐得这小两口一起出门。 等萧璟走出府门,谢婉瑜已经坐在马车里了,他也没多说什么,骑上马就率先走了。 走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薛雪柠的西院一眼。 谢婉瑜把他的表情都放在了眼里,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郊外别院在出京都城的山脚边,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也就到了。 谢婉瑜走下马车,看向萧璟。 “多谢侯爷赏脸。”她面无表情的说完,看向马车。 在萧璟疑惑之际,马车里又下来一个人,娇俏的面容,提着裙摆,含羞带怯的扶着嬷嬷的手走了下来。 “佩儿见过侯爷。” 萧璟诧异的看向谢婉瑜,转瞬,眼中露出愠怒,“你这是何意?” “侯爷稍安勿躁,佩儿表妹难得过来串门,这么好的风景咱们不好独享。”谢婉瑜从容的说完,率先进了别院。 佩儿看了萧璟一眼,就又垂下了头。 自萧璟跟薛雪柠在一起之后,他身边但凡有点姿色的丫头都被薛雪柠打发走了,如今看到佩儿花朵一般的姑娘,他竟心中生出了几分怜爱。 “既来了,便一起吧。”他缓缓说道。 “多谢侯爷。”佩儿微微屈膝,刚要站直,不知怎么的,身子一歪,不偏不倚的倒在了萧璟的怀里。 谢婉瑜回头看了一眼,到底是萧老夫人亲自选的人,还是有几分手腕的。 别院里菊花绽放,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谢婉瑜很自觉的跟他们二人保持了一些距离,佩儿单纯可爱的眼眸一闪,萧璟就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男人天生好色,怎么可能对这样的丫头不动心呢? 薛雪柠再好,终归是个夫人,不如十几岁的姑娘娇俏。 逛了一圈儿之后,谢婉瑜就带着洙芳离开了。 如今萧璟一门心思都在佩儿身上,估摸着也不在意她离开。 洙芳十分不解,“夫人,侯爷难得与您亲近,您怎么把这样好的机会让给了别人。”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谢婉瑜朱唇轻启,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她已经不似前世那般了,把萧璟当成自己的天,一门心思为了他,为了那只白眼狼,蹉跎一生。 回忆起前世,谢婉瑜眼中就会涌出无限的恨意,她将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嵌进了肉里仿佛都没发觉。 过了一会儿,马车突然停下。 谢婉瑜一个趔趄,险些摔出去,幸亏洙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 “你怎么驾的车,夫人若是有什么事,仔细你的皮!”洙芳怒声说道。 赶车的车夫没敢吭声,还是坐在外面的粗使婆子诚惶诚恐的说道,“夫人,前面有人拦住了马车。” 什么人竟然敢拦侯府的马车? 谢婉瑜心中疑惑,正欲下车,车帘就被人掀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太叔瑱那张俊俏得如同谪仙一般的脸,他嘴角微微上扬,“天都暗下来了,侯夫人好雅致。” “不如王爷,竟然会拦女子车驾。”谢婉瑜微笑说道。 太叔瑱挑了挑眉毛,显然是没想到谢婉瑜会这样说,“你的口齿倒是越发伶俐了。”不过,比之前木讷得如同偶人要好多了。 不等谢婉瑜说话,他立刻说道,“那神医本王已找到,目前在交涉,你且安心。” 谢婉瑜一愣,她没想到太叔瑱拦马车竟然会为了跟她说这个。 半晌,她回过神,“王爷为何如此帮我?” “你说呢?”他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 等谢婉瑜又想问出口的时候,他人已经离开了。 因为天色暗了,这条巷子路过的人又不多,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个位置拦下马车。 谢婉瑜柳眉微蹙,她跟太叔瑱才见过几次,他为什么这么帮自己?难道是因为之前那书的事情? 太叔瑱手眼通天,竟能知道她何时路过这里,那本书的事情恐怕也是瞒不住的。 前世她与太叔瑱并没有见过面,更别提有什么纠葛了,不然她恐怕会以为两个人之前就是熟识的了。 正思考着,马车就已经到了侯府大门口。 谢婉瑜没等下车,就听到有哭声传来。 仔细一听,是从西院传来的。 “夫人,听着是碧云的哭声。”洙芳说的时候,还带了点幸灾乐祸。 谢婉瑜微微点头,扶着她的手下了马车,“那咱们怎么也要去瞧瞧。” “是。”洙芳欢快的应了一声。 穿过回廊,再走几步就是西院了。 远远的就看到碧云跪在那里,薛雪柠端坐在椅子上,不缓不慢的喝着茶。 青禾此时正拿着藤条抽打着碧云。 衣服都被抽得破烂了,渗出一道道血迹。 碧云哭得都要晕厥过去了。 “长嫂这是在作甚?碧云犯了什么错,竟要这样罚她。”谢婉瑜端着笑容,悠哉的走了过去。 薛雪柠的手一顿,“弟妹不是出门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侯爷不喜与我一块,我自然要懂得眼色。”谢婉瑜叹气说道。 薛雪柠脸上不由一喜,“侯爷回来了?” “侯爷正陪着佩儿表妹逛院子呢,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回不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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