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过了饭,叶千帆跟着陈乡长到了办公室,按规定,这样的重大项目,由主管副乡长最先签字,然后是乡长签字,最后是书记签字,然后再送到党政办去盖章。 叶千帆的字前天在鼎盛集团已经签过了,现在陈乡长拿过来大概的看了看,觉得各项条款和预定的都一样,也就二话不说,签上了他的名字。 叶千帆拿着合同,到陆书记办公室去准备签字! 此刻陆以霖正在接听龚县长的电话,作为龚县长在北坝乡的代言人,陆以霖现在很多事情都可以直接给龚县长亲自汇报了,可以说,这对他而言是一个提升,过去赵书记在的时候,根本轮不到他和龚县长通话。 龚县长的目前的处境也很微妙,他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距离环山县一哥的位置也就是一步之遥,他不能让任何地方出问题,特别是北坝乡的矿场,那个地方他很明白,问题很多,只要稍微的碰一下,可能就会引爆整个雷场。 所以,龚县长要的就是北坝乡的绝对安定,和谐,他需要排除一切可能出现的隐患。 而叶千帆呢?恰恰就是一个最大的隐患,他的冲动,他的正义,他的勇敢,甚至是不知道深浅,都时时刻刻的让龚县长担心着。 上次的堵路事件,让龚县长现在还没有消气,本来他一直把陈乡长作为北坝乡最大的隐患,但没想到叶千帆异军突起,给他弄出了一个大麻烦,现在他不得不对陈乡长和叶千帆都采取防范。 “陆书记,那个叶千帆最近没什么动静吧?” “龚县长,我这里一切都好,没有什么麻烦,叶千帆目前也没怎么折腾!” “嗯,那就好,这个年轻人啊,放在北坝乡终究是一个问题,眼看快到年底了,不能有半点的问题,我的想法是给他换一个地方!安排到其他乡,所以,他手上的工作,你注意一下,准备近期移交!” 陆以霖刚要答应,却又想起了天坑的项目:“龚县长,不过叶千帆刚刚和鼎盛集团的乔总谈下了合作开发天坑的合同,我怕这就让他走,会不会引起鼎盛乔总的疑惑。” “这么快就谈好了?” “嗯,一会我签字,就能生效!” 电话那面好一会都没有了声音,陆以霖以为是掉线了:“喂,喂,龚县长,你,奥,我以为你掉线了!那龚县长的意思是?” 电话那头龚县长犹豫了好一会,才说:“老陆啊,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你也挺重要的,是一个极好的政绩,可是,一旦这个项目落实下来,叶千帆有了这个项目做依靠,让他离开北坝乡就更难了,可你也知道,北坝乡是不能有丝毫的差错,他在一天,我就担心一天!” “是是是,我也知道,可是,可是,现在已经水到渠成了!” “你不是还没有签字嘛?所以还有机会,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没有了这个项目的政绩,只要我在,你就永远不会有问题!” 说心里话,陆以霖真的很不愿意这样做,他目前在北坝乡的威望还不稳定,还有很多人并不服他,特别是县里一些领导,过去对他的认知度都不高,他本来希望通过这个项目,可以奠定自己在北坝乡的稳固地位,可是,叶千帆和龚县长的梁子却演变成了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自己只能在政绩和龚县长之间做出选择。 当然,陆以霖也只有一个选择了,那就是紧紧跟随龚县长,以他目前的地位,违抗了龚县长的指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以霖同志,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龚县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已经有些生冷了。 这一下打破了陆以霖的思索,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龚县长,你放心,我没有什么问题,我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记住,这事情我不知道!” 陆以霖明白,龚县长也怕这事情引起了乔总的反感,他们都知道乔总在西定市的影响力,乔总要是不高兴了,可能直接会影响到龚县长的升迁,所以,这事情不管将来的后果是什么,都不能连累到龚县长,都要和龚县长撇的干干净净,出任何问题,只能是自己一个人顶缸。 陆以霖长长的叹口气,点上一支烟,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件棘手的麻烦事,要知道,叶千帆可不是一个好捏的软柿子,惹急了他,这小子发起疯来,狗急跳墙也挺难对付。 正在想着,叶千帆就敲响了陆以霖的办公室门。 陆以霖邹一下眉头,有点厌恶的喊了一声:“进来!”在他思考问题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 “陆书记,你好!没打扰你吧!” 说着话,叶千帆走了进来。 陆以霖一看是这小子,只能停下了思考,满面的笑容堆了出来:“是小叶啊,来来,进来坐,进来坐!” 叶千帆就坐到了陆以霖的对面,两人隔着办公桌,都在微笑着,不过,他们彼此的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他们了,他们之间,在陆以霖最初提出谈话,想要结为同盟的时候,已经形成了隔阂,再加上干部调整的问题,更让他们彻底的分道扬镳。 目前大家的客客气气,只不过是一种关系到彼此利益问题的临时妥协,叶千帆所有的工作都绕不开陆以霖这道坎,想要做点事情,只能虚与委蛇,同样的,陆以霖想要出政绩,想要平稳度过这段代理期,也必须回避和叶千帆撕破脸皮。 安定,平静,稳稳当当,其实符合他们两人的根本利益。 只是今天注定要发生一场无法回避的争斗,这对陆以霖来说,是最不愿意看到,也是最不想发生的,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陆书记,这是我们乡和鼎盛集团签订的协议,请你先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签上字,我送党政办盖章!”叶千帆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式四份的一沓子合同。 “奥,这么多啊,这可得看一会了!”陆以霖接过去,大概的翻了一下,又放到桌面上。 他摁熄了手里的烟蒂,又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中华香烟,抽出两根,递给叶千帆了一根,等叶千帆站起来帮他点上后,说:“小叶,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这样,你先回去吧,我抽空仔细看看这个合同,这可是关系着上亿元投资的大项目,每一个条款都很重要!” 叶千帆一愣,说:“陆书记,我也怕夜长梦多,所以希望书记你能尽快看看,其实很多都是例行的条款,关键部分我已经用铅笔给你勾画出来了,也没多少!”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回去吧!” “陆书记。。。。。。” 陆以霖不等叶千帆说完,脸一沉,说:“小叶,我是一个工作认真的人,你总不是想让我看都不看就签字吧!” “额,不是的,不是的,那,那就请书记尽快的看!” 陆以霖沉吟着说:“唔,好吧,你先回去,我最迟下午就能看完!” 看着叶千帆有点焦急的离开了办公室,陆以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从来都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就算是要否定这件事情,也不能过于草率,至少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如何面对乡政府的其他同志,如何面对叶千帆的驳斥。 他需要时间,仔细的对合同进行一个研读,他要找到一个让任何人都无从反驳的理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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