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铁锤傻,其实有时候他一点都不傻,嫂子的话他就能记住,而且还一定会遵守,那次嫂子告诉他以后不要过来了,免得爹爹的烟锅子敲头,还说不能在外面说这件事情。 铁锤从此真的就没再去过了,再冷他都忍住,所以从这点来看,铁锤也不算太傻! 等饭菜都端上了桌子,老娘喊老爹吃饭:“铁锤他爹,吃饭了,一天到晚就抱着那个烟锅子,以后死了这个放你棺材里!” “废球话,那当然要给我放进去,这烟枪传了两辈人,铁锤要是抽,我就传给他,他不抽了,就给我带走。” 娘说:“算了,算了,你带走吧,我们铁锤才不抽那玩意,没啥好的。” “我不抽,没啥好的!”铁锤跟着娘说了一句,惹得嫂子嘻嘻笑。 老爹也不生气,笑呵呵的使劲将烟锅子在地上磕了磕,用一根细铁丝往里通了一下,收起来,这才坐过来吃饭,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这是爷爷活着的时候定的规矩,叫食不言,睡不语什么的! 吃过饭,铁锤在自己屋子里做一个竹筒水枪,听到嫂子和老娘拉家常,嫂子说他们家里上半年装上了电话,自己想买个手机,以后给家里打电话方便。 老娘说:“那明天让你爹给你钱,你去买个!” 嫂子说:“老贵了!最差的都三百呢,还是等我那口子过年回来以后再说吧!” 老娘一听三百元,也就不说话了,她本来还以为几十元钱。 铁锤坐不住了,他很心疼嫂子,既然老娘不给钱,自己给嫂子买,铁锤从床下的一个罐头盒子里拿出自己平时攒的钱点了点,却只有一百多,他有些气馁的坐那里生了会闷气,不过一下又高兴起来了,自己今年帮秀英嫂子干了好多次活,秀英嫂子说过,要给自己钱的,每次说几十几十,这一年下来干了多少次了,总得给百八十元吧。 刚高兴了一下,又笑不起来了,因为每次问她要,她都不给自己。 管他的,不给纠缠住她,今天一定得要点钱。 他穿上一件半短的褂子,出了门,老娘问他:“铁锤,你干啥!” “我去看看地里的庄稼!” 老娘摇一下头,地里庄稼长的好好的,用你看,但也没管他,继续和嫂子说话。 铁锤去了秀英家,到院子里一看,都没人,他就隔着门,扯起嗓子喊:“秀英嫂子,你在没?” 房子里没传出声音,但茅房到有了应承:“谁嘛?找我干啥!”此刻秀英嫂子正蹲在茅坑上用力呢。 铁锤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忙说:“嫂子,我铁锤,我要工钱哩!” “铁锤,嫂子平时待你咋样。”秀英嫂子蹲在茅坑问。 “好着呢!” “那就是了,嫂子答应给你钱没错,但嫂子最近手头紧,没钱嘛,以后有了给你!”秀英嫂子拉粑粑的时候特别讨厌有人打扰。 “秀英嫂子,我急着用钱呢,你先给我吧,就给一百五十元,下半年还帮你干活,不要钱了。”铁锤靠在茅房门口的柱子上说。 “铁锤你娘皮啊,有你这样要钱的嘛,没有钱,你爱干啥干啥。嗯,啊!”秀英嫂子继续拉。 “你真不给!” “真不给!” “那好,你就不要出来。”说完,铁锤就把茅坑的门从外面扣上了,还说:“我出去耍一下,晚上再来看你!” 这真的让秀英急了,这傻小子万一出去玩高兴了,把自己忘记了,自己可不得在茅坑里蹲一天啊,看来不答应不成了,秀英赶忙拿纸用力的擦干净屁屁,站在茅坑门边说:“铁锤啊,你开门,我给你拿钱。” “不行,你出来了就不给我了,你先给我钱!” “嫂子身上没钱!” “哈球说哩,你上次让我帮你挠痒痒时候,都知道你那个裤衩里面有个小兜兜,里面装的有钱!” 秀英一看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自己也是阴沟里翻船,被一个傻子给拿捏住了,没办法,又脱了裤衩,在兜兜里面拿出了一百五十元钱,很心疼的从门缝里递给了铁锤。 铁锤这才打开门,心里美滋滋的回到了家里。 嫂子没在家,一问,老娘说嫂子娘家刚刚稍话过来,说她娘生病了,就急吼吼的搭车回去,说要是不严重,明天晚上就回来,铁锤听了有点失落,藏好了钱,只有等明天晚上嫂子回来了再说吧! 这会叶千帆已经从化工厂的工地回来了,他正想着去别的地方转转,却接到了夏兰的电话,夏兰说自己已经上班了,说省审计厅很忙,全省较大的企事业单位每年都得审计,工作量不小。 叶千帆也说了下自己的工作情况,两人电话聊了十几分钟,都说的是工作,都在刻意的回避感情话题,后来实在也没什么工作好聊的了,就不时的停下来,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那千帆,我们改天再聊吧,我快下班了,得去一趟医院,我妈又住院了!” “嗯,好,你也多保重!” 两人挂上电话,叶千帆本来挺好的心情又变得不太好了。 他也懒得到别处去转了,直接回到了乡政府,刚下车,迎面碰到了宋皙,叶千帆心里一紧,现在他最怕遇到的就是宋皙了。 “宋乡长你好,出去吗!”他主动的招呼。 “嗯,我到工商所去一下,你去工地了!”宋皙竟然客客气气的在说话。 “是啊,是啊,上工地转了下!” “出去转下挺好,老在办公室也闷的很,我走了!” 叶千帆看着宋皙的背影楞了好一会,这什么情况?宋皙不生气?不嫉妒? 但从理论上讲,不该这样,事出反常必有妖,叶千帆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宋皙和陆以霖的动向,可不要让人家把自己装进去了。 在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接到了王挺拔的电话:“帆子,我到你们县来了,明天就开始施工,你赶快来,我们庆祝一下。” “我不去了,等周末吧!要不你让小李子去。” “哎呀,就一个乡干部,赶快,麻溜的回来!小李子今天来不了,蹲守小偷呢!” 叶千帆想起来了,最近镇上电瓶车老是被偷电池,好多人到派出所报案,一直没抓到小偷,估计李西林也压力大了,只能亲自蹲守布控。 推不掉,那就去吧,叶千帆给党政办的钱主任说自己要到县上去办点事情,要辆车自己开,问成不成? 现在的叶千帆今非昔比了,钱主任当然一口答应,给他派了一辆车。 到了县城,见着了王挺拔,两人少不得开了几句玩笑,找了个饭店撮了一顿,王挺拔说教育局的工程今天搞的奠基仪式,挺热闹的,县长,书记都亲自到场。 “那你没上去讲两句!” “他们让我讲来着,我懒得讲!” 叶千帆呵呵一笑,说:“我信你个鬼!” 吃完饭,王挺拔就提议去唱歌,叶千帆平时是不大爱唱歌的,可是架不住王挺拔死拉活缠,他也只好跟上去了,一会的功夫就到了一个ktv歌厅,领班一看王挺拔脖子上那指头粗细的金链子,立即恭恭敬敬,大献殷情,带他们到了一个包厢,刚一落座,妈咪就摇曳着有些肥胖的身姿,跟了进去:“两位老板,这里可有熟悉的相好?有的话我马上给你们安排!”biqubao.com 王挺拔就说:“姐们,给安排两个小姐,先打个招呼,歪瓜裂枣趁早不要叫进来,再来两瓶红酒”。 妈咪连忙说:“这位老板你放心,都是好货色”。 说完,这妈咪冲门外喊一声:“进来!” 就见两个打扮性感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妈咪对王挺拔说:“这位老板,还能看上眼吧?” 叶千帆就见王挺拔上上下下的扫了两个妹妹一会,说:“嗯,看着还凑合,先留下吧,玩不起了一会换”。 接着用手一指其中的一个女孩,说:“你过来,陪我这兄弟,记住,陪好小费加倍,陪不好就滚蛋!” 叶千帆白了王挺拔一眼,说:“不懂好好说话啊!” “哎呀,你们看看,我这兄弟最是怜香惜玉的人,大家好好玩吧!” 那女孩坐在了叶千帆旁边,给他添上酒说:“老板好像很少来啊,没怎么见过。” 叶千帆笑笑,说:“第一次来!” “那怎么称呼!” 叶千帆想一下,说:“就叫大哥!”一转眼,叶千帆看到在沙发的另一端中,王挺拔已经把手伸到了身边的妹妹的领口了摸起来了。 叶千帆没有和旁边的妹妹有太多糾缠,他今天因为和夏兰无话可说,心里很难受,端着酒杯,呆呆的看着窗外的远方。 而此刻,看着远方的人不止他一个,在张邦全被双规的那个小院子外面的水库对面,一个身影正蹲在岸边的岩石中,对着一副带三脚固定架的高倍望远镜,在看着水库边院子里的小楼,他的身边的地上,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有微型卫星定位仪,一套皮泳服,一副飞爪百练索,还有一副夜视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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