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送来的东西,沈定珠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等到黄昏过后,她胳膊上还是起了一片疹子,奇痒难耐。 沐夏给她涂抹药膏的时候,还不住地嘟囔:“小姐,奴婢看,这个兰妃娘娘就是不安好心,说什么赔礼道歉,这赏赐里面还不知掺杂了什么毒物,瞧瞧您这胳膊上,奴婢看了都心疼。” 沈定珠也有怀疑,那些寻常的珠宝首饰,哪里来的麝香呢? 药膏的香味沁人心脾,带着一种特殊的淡淡蕊花香,这还是摄政王怕她身上留下疤痕,特地让人送来的。 沈定珠平淡道:“算了,往后我见着她,躲着走,再也不见了就是。” “哪里有那么容易,小姐以后是要入宫为妃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要奴婢说,小姐趁着现在还在王府,赶紧怀上龙胎要紧。” 沈定珠心里猛然跳漏一拍,沉下脸,语气也有些严肃:“沐夏!” 沐夏知道自己多嘴了,却感到有些古怪,她默默地看着沈定珠:“小姐,别怪奴婢多嘴,实在是奴婢觉得,您把握着大好时机,难道真的甘愿一直做皇上养在外头的外室?” 沐夏会这么想,很是正常。 若是旁的女人,得到了帝王的宠爱,巴不得马上让自己的身份变得合情合理,唯有沈定珠遮遮掩掩,好像见不得光。 “皇上与我,露水情缘罢了,是否封妃倒也不重要,最主要的,还是看皇上怎么想。”怕沐夏怀疑,沈定珠拿这样的话来搪塞她,可自己心里却知道,她绝不可能成为封靖的妃子。 小皇帝自己都说了,不可能跟萧琅炎抢女人,他们现在是拥有共同敌人的合作关系而已。 沐夏走之前,沈定珠忽然想起一件事。 “义父今日是不是很忙?” 摄政王今天的表现有些不寻常,上次兰妃来的时候,他生怕出事,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赶回来,这次他听说兰妃来了,竟只是安排管家来看着,若有急事再禀报给他。 兰妃走后,摄政王安排的心腹来探望过沈定珠一趟,确认她没什么事才走,后来又送了一趟药膏过来,但摄政王本人一直没露面。 沈定珠觉得很是反常。 沐夏:“听说王爷明早要在府邸里接见贵客,今天或许忙着在外院打理,小姐可是有事找王爷,需不需要奴婢跟王爷说一声?”m.biqubao.com 沈定珠心头一凛,贵人已经到了? 竟比摄政王的大寿要更早几天!难道,她打听来的消息出了错误,摄政王要提前将火药秘方交给对方? 她有些魂不守舍地支吾两声:“没事,我原本只是想因为兰妃的事,询问义父的看法,既然他不得空,那就改日再说,你先退下吧。” 沐夏走后,沈定珠辗转难眠。 摄政王这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不管打的什么算盘,她都决定了,明天一早,要找个借口去书房周围探探虚实。 第二天风和日丽,一早太阳就高高的挂在天上,橙红色的光芒灼热璀璨,将院子里绿油油的碧树,照出层层叠叠的影子,从上头传来的蝉鸣声,震的人从下头走过去,耳边都感到隆隆嘈杂。 一袭紫罗裙的美人,摇着团扇走近摄政王的书房范围,日头太毒,她暂时躲在树荫下乘凉,一身玉白的肌肤挂着香汗,更显得整个人貌美盈盈,如新开的桃蕊。 沈定珠假装纳凉的时候,目光却时不时就看向两个花圃相隔的书房,半炷香前,她听说,管家带着两个贵客,正在前厅跟摄政王说话。 听说一会还要进宫面圣,晚点时候才能回来。 沈定珠支走了沐夏,便想壮着胆子,趁着此时下人们和摄政王都不在的时候,悄悄地潜入书房里。 她这么想了以后,便马上这么做了。 美人戴着水碧色镯子的玉手,吱呀一声推开书房,随后悄然走了进去。 书房内罗列摆放整齐,桌子后便是一整面宽大的书架,上面林林总总的书籍,加起来约莫上千本。 沈定珠依稀记得,之前她偶然经过时,看见摄政王在书架上摆弄一个小盒子,那时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只是匆匆一瞥。 可现在再找,书架上全是书籍,哪有小盒子的痕迹? 沈定珠额头上细汗坠坠,黛眉尖尖无意识地蹙着,她伸出手,在书架上轻轻摸索,寻找机关。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急忙蹲下身子,躲去了桌子底下,原来路过的是两个小厮,正在议论前院的那两位贵客。 “从前没见过那两位大人?” “听说是王爷的亲信,一直在南边,他们二人加在一起的财富,足以敌国。” “一会王爷就要带他们入宫面圣了,难道是想借机将银子献上去,讨好皇上?” “这谁知道呢,我们赶紧去前院帮忙吧,听说那两个大人身边的随从,也特别大方,出手就是十两、二十两的赏银。” 他们匆匆走了。 沈定珠的鼻尖上,已经因紧张而生出点滴细汗,整张白皙的面孔蒸腾起粉红,她扶着椅子重新站了起来。 屋子里门窗紧闭,又没放冰鉴,阳光直直地照耀进来,将房间闷的像个蒸屉。 沈定珠连忙立刻搜寻书架上的每一处痕迹,通过方才那两个小厮的话,她确定今天登门的贵客就是摄政王养的两个亲信富商。 等从宫里回来,他们势必要拿着火药秘方走了,若真等寿宴开始,那时想阻止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沈定珠的手,忽然摸到架子上面一处藏在书后的暗格。 她微微一惊,轻手轻脚地抽拉出来,才发现,那上头的一格书都只是摆设,实则是为了挡住后面的暗格。 格子里,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绣箱子。 沈定珠连忙拿下来,竟没想到,小箱子上还挂着一把精密的锁,是鲁班锁,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 她有些着急了,额头的细汗顺着精致的眉眼滑下来,沈定珠的指尖都在打滑。 既是需要钥匙,看来她一时之间是打不开了,沈定珠咬唇沉吟,不过短短瞬息,她就决定,铤而走险将这个盒子带走。 火药秘方事关重大,宁可弄错了,她也绝不放过这个良好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摄政王的声音:“你们去吩咐厨房,将好菜先备上,一会请贵客用过膳,本王再进宫。” 沈定珠美眸骤然紧缩,回头看去,虽瞧不见门外的情形,但那脚步声好似越来越近。 不好了,魏茂安要进来了。 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摄政王的脚步声,忽然停在了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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