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舵见——” 玖夜掐腰,看着黄霖霖抱着她消失在一处铜门处。 手里的剑变成一条红色毛乎乎的狐狸尾巴收进身后。 为了制造追击的痕迹,他又慢条斯理地在阖上的铜门上面甩了两个火球。 黄霖霖听到身后“噼啪”声,脚步加快,一点不敢耽搁。 晚禾又吐出两口黑血,他才慌乱地停下来。 “小火柴? 你怎么样?” “舵主,我是活不成了,你把我丢在这里,独自逃命去吧——” 黄霖霖摇头,双眼通红:“不,你还有救,你一定有救!” “舵主,这是谁?” 原本躲到地道的三舵魔修,听到声音,转出来便发现他们的舵主浑身是血,还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人,我要杀了你们为死去的兄弟陪葬!” 黄霖霖忽然挥手,一记魔力释放出去,把前面站得近的几个人直接打倒飞出去五米,摔在地上立刻吐出几口鲜血。 “舵主,我们——” 那些人吓坏了,立刻退出去几米远,保持距离,还想解释。 黄霖霖怒道:“我不听你们解释! 要不是你们不战而退,外面的兄弟也不会死,左右护法现在也是生死未卜,小火柴……小火柴也不至于受伤如此惨重!” 那些魔徒不吭声,是因为没话说,他们确实是看到一舵的人太多,直接丢了武器逃命了。 黄霖霖把晚禾放在墙角:“你先坐好!” 晚禾看着他杵着大刀站起来,满眼杀气。 “既然你们怕死,现在,我就让你们怕个够!” 大刀竖起,那些魔修吓得脸色发白,他们不是黄霖霖的对手,何况在地道外面时,武器都丢光了,现在被困在地道中,出口没有舵主的令牌,根本无法打开逃出去。 前是死,后也是死,他们是必死无疑了。 “舵主,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当时我们害怕极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舵主——” 他们跪倒一片,不听地磕头。 黄霖霖根本不听,三舵完了,四百来人的规模,本就不大,外面死伤二百多人,这里面也就二百来人了。 成不了任何气候。 心死和愤怒无处发泄,大刀猛然向下,裤腿却是一紧。 低头一看,却是气息奄奄的小火柴。 “小火柴???你这是做什么?” “不要,不要怪他们……舵主,逃命,逃命是本能! 现在你……你身边没有人,正只……正是用人的好时机,不要杀他们…… 我想,他们……也知道错了,看在……昔日兄弟情分上,原谅他们吧!” 晚禾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刻就要断气一样。 那些魔修神色变化,没想到这个小火柴还会替他们求情。 黄霖霖蹲下来:“你,你不要乱动,也不要多说话了,我要为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 晚禾抓着他裤腿不松手:“不……舵主,报仇应该……应该找唐宇,是他,是他出尔反尔,是他……不顾昔日兄弟情分,忽然对结拜兄弟赶尽杀绝! 其实……其实修真门派的弟子,早就……早就被他拿下了,他却还给你们信息,让你们去支援…… 你们去了,就是着了他的道了。 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们前去……自投罗网! 哈啊——嗯——” 晚禾适时地呻吟两声,脸色煞白:“舵主,你若是杀了这些……兄弟,和唐宇就没分别了……” 最后一句话,让黄霖霖彻底收起杀心。 “可是,我们就这些人,也做不了什么了!” “不要……不要气馁!” 晚禾摸上黄霖霖的脸:“去……去找二舵主,让他小心大舵主! 去晚了,他也会……凶多吉少!” 底下的魔修立刻赞同晚禾的话,纷纷跪下表明心意:“舵主,兄弟们感谢舵主不杀之恩,你放心,兄弟们这次誓死追随舵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黄霖霖冷笑一声:“我不会再相信你们!” “可是舵主,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眼下小火柴姑娘的伤势严重,她急需一大夫,快去二舵吧,如果大舵主真的要杀你,只有二舵那里能够庇护你们。” 黄霖霖不再犹豫,抱起晚禾大步朝着地道出口而去。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晚禾闭着眼装晕,都快要睡着了,听到黄霖霖的声音。 “小火柴,小火柴? 你怎么样了?坚持坚持,我们到了!” 晚禾迷蒙睁开眼,看在黄霖霖眼里是无助和绝望。 他的心再一次狠狠一痛。 原来,这天下,竟然还有一个女子甘愿为他去死,他竟然一点都没发觉,自己一个人沉浸在过去的悲痛的中,看来,这是老天爷可怜他痴情一生所受的伤害,送给他的礼物。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要坚持住!” 晚禾咬唇,滚出两滴热泪来:“小火柴能够得到舵主如此……如此关切,死而无憾!” “不许胡说!” 黄霖霖急道,晚禾闭上眼,听到黄霖霖大声喊道:“二哥,二哥???” 来的时辰刚刚好,二舵主赵彦霓正带着人火急火燎往外冲。 “三弟?你怎么来了? 你这是?” 赵彦霓一惊,急急胯下马。 黄霖霖抱着晚禾,单膝跪地:“二哥,求你,求你救救小火柴!” “小火柴? 她是谁?” 黄霖霖哽咽:“三舵完了,二哥,大哥要杀了我和你,这是一舵来的小火柴,因为偷听到大哥的密谋,差点死在西方护法手里。 她为了救我,受了很严重的伤……” 赵彦霓惊骇不已,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完全消化黄霖霖带来的消息。 “三弟,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黄霖霖悲愤道:“二哥,你看看我身后的这些兄弟,三舵只剩下这些人了,我身上的伤害不能说明问题吗? 大哥想要杀了你我二人,你怎么还不明白啊?” “怎……怎么会? 我这正准备集结兄弟们去一舵支援呢,大哥要是想要杀我们,为何还传信你我叫我们过去一起捉拿那群修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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