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你还蛮了解我的! 一百,看你是个老主顾,回头客,算你便宜点!” “我们……我们也需要,卖给我们,我们有灵石……” 唐黎没说话,后面倒是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晚禾抬眸:“呀,你们是托天阁那边来的?” “姑娘……行行好……我才加入魔焰山一舵半月,修为都只是一个聚气,真的……真的一点坏事都没有做啊!” 晚禾:“那你干嘛不修仙,要去修魔?” “我本是修仙门派的外门弟子,只因天生愚钝,终日打杂,毫无怨言。 可……可他们都看不起我,不给我吃,让我睡鸡圈,每日不高兴,不是打我就是骂我…… 我……” “你叫什么名字?” “王英……” 晚禾:“原来哪个门派的?” “蓬莱仙岛……” 看着王英闪烁的目光,晚禾笑了下:“你知道昆仑雪域和蓬莱仙岛不对付,当我面故意说蓬莱仙岛,好引起我的共鸣? 自作聪明! 丹药我可以卖给你,你出个价!” 王英被拆穿,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晚禾还继续想和他交易。 “五十上品灵石!” “那算了,我这边最低起步一百,你问问唐黎!” “好,一百!” 晚禾:“现在不是以前的价格了!” 她扶着膝盖站起来,看着地上有些还在喘气的魔修,大声道:“我这里有保命的丹药,被黑蝠洞中的黑蝠咬伤,不出三日就会血流而尽。 想要活命的,自己开价,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众人争相往她这边爬,伸着手拽她的裙摆,唐黎嗤笑一声。 “你们还相信她? 当初在雷音宗洞狱,她还说卖给我的传送符可以让我离开雷音宗。 可是,你们看,我从雷音宗的洞狱又到了昆仑雪域的洞狱,有何区别? 她是个骗子,你们还要相信她?” 晚禾舔了下嘴角:“不是哥儿们,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你在雷音宗洞狱,到今天早就死翘翘了,在我这里还能说话,就说明问题了啊! 再说,我也没骗人吧,我是不是说保证你离开雷音宗,我也没说到哪里。 你现在是不是离开雷音宗了?怎么能说我骗人呢?” “难道你不能放了我们?” 晚禾抱着胳膊,脚下一抬,踢走一个魔修爪子:“买我丹药,附送逃命服务,不买等死!” “买买买,我们买……” 王英的爪子伸得最长,晚禾觉着他要不是受了伤,这一下能把她腰子挖走了,不去缅甸可惜了,是个人才。 “这就对了,摆在你们面前的也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你们应该感谢我,让你们还有选择的自由!” 晚禾伸手:“你出价多少?” 王英:“我出一百五!” “我二百!” “我……我二百五?” “我三百我三百!” 晚禾指着喊价二百五的:“行,卖你一颗!” 二百五慌忙掏出灵石递过来,晚禾还没接到,就被王英一把抢过去了。 “哈哈哈,他没有灵石了,我出三百五,卖我卖我!” 王英笑容有些癫狂,晚禾蹙眉,不等她说话,王英头上突然挨了重重一击,血从眉心流下来,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逐渐涣散倒了下去。 二百五捡回灵石,连带着王英那一百递给晚禾:“快点!” 晚禾可算见识了魔修之间的相处之道,多亏他们修为被废,多亏他们被黑蝠所伤,要不然她可能没有这么轻松地站在这里。 收了二百五三百五灵石,丹药给到他手里,立刻服下,闭目养神。 唐黎面前的丹药早就不知道被哪个魔修抢走了,他是雷音宗洞狱出来的,身上被搜刮的干净,根本没有资格喊价。 冷眼看着其他人买丹药,他缩了缩腿退到一旁安静的坐着,目光垂下,好似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死亡。 “好了,刚刚买了丹药的朋友,这边坐好,现在我要给你们发送传送符,传送出去后,就各自逃命,再被修真门派捉到,我可不负任何责任!” 晚禾一一发放传送符,还没说完话,已经有三五个着急的传送出去了。 二百五拿到传送符,还不太确定:“真的放我们走?” 晚禾瞄了一眼,拿到传送符的就只剩下他了,倒是一个沉稳的:“你走不走,不走还给我!” 二百五一甩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喘气儿的就是没钱的,七八个左右,唐黎扫了一眼那些人,每个人看着晚禾的眼神都像是饿狼看到了肉,苦于没有魔力,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他低头,手背白嫩,翻转摊开,是一颗丹药。 “我没钱!” “我知道,纸和笔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唐黎看着她把笔和纸递过来,还只是熟练的很。 “你真的相信我能兑现欠条上的款项?” 晚禾叹息一声,神情庄严:“修真之人,慈悲为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我还是愿意给你的。 虽然你我立场不同,但我觉得你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啊?” 唐黎诧异之余,控制不住地有点小感动。 他迟疑不肯接药也不写欠条:“我是魔修,你是道修,此一别很难再见,你去哪里找我要灵石?” 这个时候,他甚至为晚禾考虑,怕她吃亏。 “这你就别担心了,我几个师兄和师姐本领大着呢,你欠我的不还,容易丢命哟!” 唐黎看着少女脸上笃定自信的笑容,不知道她到底是在以有本事的师兄师姐骄傲还是别的什么。 “哎呀,别墨迹了,赶紧给我吃了,写!”晚禾忽然捏住他嘴巴,丹药灌了进去,又迅速捉住唐黎的手在底下按手印。 “魔修唐黎,欠晚禾一千上品灵石,日后见面,定当归还,以字据为证,一诺千金!” 晚禾一边念一边写,写完了吹了口气,把墨迹吹干。 唐黎麻了:“一千上品灵石?”、 刚刚出价最高的也才三百五啊,怎么卖给他翻了将近三倍啊? “老主顾了,你也知道,他们都是现金交易,你是欠条,难道不算利息的么? 你刚也说,我们立场不同,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这点利息,你觉得多吗?” 唐黎:…… 他竟无言以对,感动早了。 早该料到,她没那么好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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