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早就已经敲定了下乡时间,她恨不得让这个混账东西拖着石膏腿下乡。 这孩子是真的没长脑子啊。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顶着这样一个名声,他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除非他在某个方面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赋,对这个社会做出了非常突出的贡献,强到让大家都觉得缺他不可,能让人忽略他年少时候犯的这点小错,让这段经历变成他瑕不掩瑜人生中的那一点点瑕疵,成为推动他成长的助推器! 但是,可能吗? 他有这个天赋吗? 他有这个决心吗? 他有这个要改变人生的意识吗? 不可能! 他没有! 邓主席自问自答。在她这里,几乎对这个孩子的前程判了死刑。 唉~ 她和老葛虽然不算太聪明的人,但自我感觉比普通人还强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东西呢?不聪明也就算了,他还一点都不识时务,看不清形势,分不清利弊。怎么看都像个大傻子! 正在怀疑人生的工夫,就听葛伟杰说道:“那不是正好,我和婷婷在一起就行了。而且,我们俩已经确认在谈对象了。妈,我俩已经改了,时间一长,别人谁还会在意这件事呢?婷婷以前日子过的差点,所以她才会汲汲营营,以后,等她跟我结了婚,日子好过了,她肯定就不会这样了。都是穷闹的。妈,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biqubao.com 他觉得自己说的情真意切,能够感动自己的母亲,让她放下对婷婷的成见,放下对他们这段感情的成见。如果他妈愿意成全,愿意帮助他们,他和婷婷一定能更好的度过这段低谷期。 邓主席看着一脸“真诚”、等着她表态的儿子,只想晕过去。但无奈身体素质很棒,每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撅过去了,但根本撅不过去。她还是顽强的清醒着。 “结了婚日子就好过了?你俩凭什么好过?你俩能找到工作吗?哪个单位会要你们?人家一听见你俩的名字就会把你们轰出去!你俩在一起,连饭都吃不上!你不会想着有我和你爸养着你们吧?别做梦了!你要和向婷婷在一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被你气死!” “妈!” 他妈怎么能这么说呢?他们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他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啊,爸妈的东西以后都是他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以后爸妈养老,还要靠他呢。 “别叫我妈!我恨不得没生过你!” 真是气死她了! 葛伟杰一看他妈这个哆哆嗦嗦的状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想拖着,把一切都交给时间。他妈说不管他,难道还能真的不管他吗?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一点。 虽然最近他在家里的日子确实有点不好过,爸妈都不爱搭理他,家里的饭菜也很一般,他一个伤残,一点特殊待遇都没有,生活水平比平时还差。 有时候他爸妈在外面吃饭,回来就扔给他一个馒头就完事了。 唉,就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希望这件事快点过去,生活能重回正轨。到时候让婷婷和他妈多接触一下,他相信,他妈会改变对婷婷的固有印象的。 邓主席看着沉默不语的儿子,心里的失望不断的累积。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他连直面问题的勇气都没有。 每次都是说到一半,他就开始沉默,问题永远都得不到解决。 更让她崩溃的是,晚上老葛回来,手里也拿着一本《防骗指南》,说是他的同事给他的。 老葛叹息连连。今天有很多人拿这件事打趣他。说是没想到他这么一个老好人,养的儿子竟然是这样的。 同事们的言外之意,怀疑他平时的老好人形象是装出来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他真的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他儿子就不可能是这个德行。 人家虽然没直说,但是他听得出来。 邓主席:“……” 看来这件事的影响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接下来的几天,她经常会遇到同事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她。悲悯的、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 她叫住一个比较熟的同事,旁敲侧击的想要了解一下大家为什么这么看她。 这位同事反手掏出一个本子。 邓主席瞬间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孩子从学校带回来的手抄本。这本书在她们同学之间可流行了。又没地方买去,很多孩子就自己动手抄一本。写作业都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邓主席:“……” 这位同事又说道:“我妹妹,在市里的话剧团工作,我听她说,她们领导也很喜欢这本书,正琢磨着要把里面的故事当成剧本来演话剧呢,希望可以警醒世人。” 说话间,这位同事脸上的同情都快凝成实质了。 这一回,邓主席彻底晕过去了。 “老邓!老邓!快来人搭把手啊,老邓晕过去了。” 跑过来几个同事,七手八脚的把邓主席送到了医院。 她身体没问题,气急攻心而已。 醒来以后,邓主席就不顾同事和医生的劝阻挣扎着出了院。她找到李颖,跟她说:“我记得,你在话剧团那边是不是有熟人来着?” “嗯。是有熟人,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递个话,让她们不要编排《防骗指南》这出戏?” 李颖惊讶道:“这事你也知道啦?” 邓主席比她更惊讶:“你也知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通个气呢? 李颖表示:“知道啊。但不会公开演出,就是她们自己编着玩的。所以我就没告诉你。” 只会小范围演出而已啦。 邓主席松了一口气。不会公开演出就好。 又过了几天,好不容易两口子接受了这个现状,就等着时间冲淡一切的时候,连环画又出来了。 老邓两口子是真的要抓狂了。 但是他们又无能为力。这玩意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突然就流传开来。想找源头都找不到。 他们现在只祈祷时间过的快一点,再快一点,好把叉烧儿子送下乡。 其实吧,很多人并不知道那是他们的儿子,但架不住知情者也不少啊,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可不就传开了吗? 走哪儿都有人或隐晦或明目张胆的看他们,然后或大声或小声的议论和指指点点。 他们俩在各自的单位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这回是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邓主席一咬牙,跟丈夫说道:“等到送伟杰下乡的时候,我们也去报社登个新闻。因为孩子犯了错,我们要送他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希望他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此悔过自新。你觉得怎么样?” 老葛想了想,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其实,如果向婷婷是个好的,年轻男女正儿八经的谈个对象,倒也不是什么问题,大不了他们认了。但问题是,这人不是好的,还把他们的儿子也带坏了。不仅如此,还被人揭穿了。这可就坏醋了。 把葛伟杰送下乡,既是要让他和坏分子划清界限,也是要对他本人进行改造。更凸显他们两口子教育孩子的决心!这事公开报道一下,应该能帮他们两口子挽回点名誉。 “等过两年,风头过了,到时候,咱们看看他的改过情况,如果他真的改了,咱们就把他弄回来。想必等他到了乡下,也不会再想着向婷婷了。” 但万一他执迷不悟,死活不改,他们似乎也没辙。 后面这个担忧,老葛没有说出口。 两口子下定了决心,邓主席亲自动手撰写稿件,就等着儿子走的前一天,送到报社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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