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图放了寒假,江宏还在上班。 现在的春节假期只有3天,从初一放到初三。 而且,食品厂到了这个时候格外忙碌,大家都在加班加点的搞生产。 江图拍着胸脯揽下了置办年货的任务。江宏虽然一百二十个不放心,但考虑到孩子总要长大,他就把任务分解了一下,每天让她完成一项就行。这样,她每天出门带的钱票都不多,就算丢了也没什么关系。每天需要往家拿的东西也不多,也不用担心她会累着。 “快过年了,买东西的人肯定很多,你要注意安全,不要使劲往里挤,能买到当然好,买不到也没关系。别被人挤倒了。” 江图:“嗯嗯嗯。” “还有,如果别人说话不好听,你就当没听到,不要生气,也不要跟他们起冲突。知道吗?不要逞强,你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有失手的时候。最好就是避免冲突,听见了吗?” 江图:“听见了。” “万一发现钱被人偷了,或者丢了,也不要慌张。反正你每天带出去的也不多,没了就没了,别着急,知道吗?回来跟我说,我再给你拿。记住了吗?” 江图:“记住了。” 她又补了一句:“哥,我也有钱。” “你的钱留着,先花哥哥的。” “好哦。” 江图采购还是非常顺利的,想买的东西都买到了,而且没有出任何岔子。事实上,这一年的春节,物资供应已经有了比较大的改善,不光买东西更容易了,市民凭借副食本,每人还可以领到三两葵花子、每户可以领到一瓶白酒。 江宏每天夸个不停,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至于他自己每天在【担着心——松口气】的状态中无限循环,那就不必提了。 他虽然没放假,但是春节福利提前下发了,就是为了职工过年方便。食品厂的福利很不错,发了不少东西,还有几张福利票。江图投稿的报社也给她寄来了一支笔、一块毛巾和一个水壶。 1974年1月20日,春节之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后天就是除夕了,江图被哥哥领到了理发馆,用掉了一张理发票。经过这小半年的保养,江图整个人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以前干瘦干瘦的黄毛丫头,变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连头发也柔顺了很多。江宏自己就有点下不了手了。 以前她的头发都是江宏给剪,一刀切。最开始的时候,江宏手艺不行,剪出来的发梢就像是被羊群啃过的青草地,远看挺整齐,近看就惨不忍睹。后来,随着江图长大,江宏的手艺也练出来了。江图觉得他剪得挺好的,完全不需要去理发馆。 但是江宏跟她说:“去尝试一下。什么都要试试,什么都要见识一下。” 以后长大了,才不会轻易被人骗。 所以他会在有时间的时候陪着江图去逛供销社,去百货大楼,去公园,去国营饭店,去电影院,能去的地方都去一遍,去见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 现在的女同志,普遍还是留长发扎辫子,或者剪个齐耳短发,这是主流。但是73年开始,形势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张,“非主流”也开始出现了。爱美的女同志有的人开始烫头,就连男同志也开始捯饬发型了,有的小年轻弄了“菊花顶”、“无缝青年”,需要配合发蜡和发油才能保持效果,和满大街的小平头比起来,非常的特立独行。 当然了,社会评价普遍不高。大家都说弄这种发型的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江图指着墙上的照片选了一个发型,和她现在的发型差不多,只需要剪短一点,修修发梢,再剪个刘海就可以了,看起来干净清爽。 江宏的发型就更简单,直接推个小平头就行。他对那些稍微复杂点的发型一点兴趣也没有。 理完发,江宏又把她带到食品厂的大澡堂子里泡了个澡,消耗掉了一张澡票。 水池子又大又深,水烧的特别热。江图下去没两分钟就被烫红了,看起来就像个煮熟的虾子。 几个大姐嘻嘻哈哈的聊着天,感慨着还是水热了烫的舒服,还有人问她:“搓背吗?” 江图疯狂摇头。 感觉今天要是让大姐们一搓,能给她搓掉一层皮。 一天的时间,兄妹俩都把自己捯饬整齐了。江宏还给她买了很多名叫“滴滴金儿”的烟花,跟仙女棒似的,点着以后用手拿着放,不会响,也不会炸,非常安全,只需要防止着火就行。 滴滴金儿燃烧的时候会发出呲呲的声音,炸开一朵一朵金色的火花,美丽又绚烂。买回来的当天晚上,江图就开始放,甩着滴滴金儿在院子里转圈。江宏看她喜欢,又给她买了几包。过年期间让她放个高兴。 第二天,是腊月29,上午,江图一个人在家,接待了上门拜年的齐远。 “江图,过年好啊,给你们拜个早年。” “过年好!今年怎么还这么客气了呢。” “我奶奶说,我和江宏哥之间,可以说是有师生之谊,我这几个月多亏了江宏哥,还有你,的帮助,才能取得进步。要是不来拜年,就太不懂事了。” 江图:“齐奶奶太客气了。我哥今天不在家,他还没放假呢。等他回来我帮你转达吧。” 过年期间,厂里很忙,她也不好带齐远过去吃食堂了,省的给她哥添麻烦。 齐远点头。本来,他奶奶想让他初一来拜年,又怕打乱人家的行动规划,万一人家初一有事呢?还想邀请江图兄妹到他家去玩,想了想又怕他俩去了以后不自在。最后还是他爷爷拍板,说不要把小朋友之间的友谊搞得那么复杂,随便一点。m.biqubao.com “你就和你爷爷奶奶一起过年吗?” 江图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今年我大伯三叔,我大姑,还有我爸妈他们都会过来,陪我爷爷奶奶过年,我们一大家子也难得聚这么齐。他们平时都挺忙的。” “那你家今年可热闹了。” “可不是,虽然我爷爷奶奶家地方不算小,但是大家都来了,还是住不下。我和几个哥哥要住一间屋子,我爸和他的兄弟住一间,我妈和我大伯母她们住一间。” 江图想了想这么多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画面,就觉得脑袋瓜子有点大。 齐远走的时候,江图把自家做的东西都装了一点,让齐远带回去了。 “这些东西都是我和我哥亲手做的,大小是个心意,就拜托你带回去了。还要请你代我们问候齐爷爷和齐奶奶,祝他们新春大吉。” 按理来说,人家齐远上门拜年了,她也应该回拜才对。但是考虑到人家一家团聚,再加上齐家的身份地位,她就作罢了。 齐远嘎嘎乐,觉得江图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特别好笑。就有一种小孩装大人的感觉。 “你这个样子好像我奶奶。” 江图:“……” 手痒。 就想替齐奶奶教训教训这孙子。 齐远一看大事不妙,撒丫子就跑了,他已经领略过了江图的武力值。当他想偷懒的时候,江图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椅子上,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挣脱,他还是不要挑战这个家伙了。 尽管跑得快,他也没忘了带上江图给他装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和爷爷奶奶已经被江宏哥的厨艺征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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