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看着于亚男脸上的不可置信,嗤笑一声,说道:“于主任说了,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过去十多年,让你们父女不能团聚,她深感懊悔。所以,她决定了,要成全你的心意,让你以后和自己的父亲一家一起生活。于主任还说了,你不光是她的女儿,也是你爸的孩子,她独自抚养了你十几年,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爸了。” 大姐说完这段话,一挺胸脯,这可都是于主任教给她的,她一点没忘,她可真棒! 早些年,她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婆家磋磨,是于主任鼓励她、帮助她,才让她有了勇气走出泥潭,带着自己的三个女儿离开了前夫家,独自生活。于主任那时候还不是主任,只是妇联的普通职员,但是她特别认真负责,知道她生活困难,跑前跑后的帮着张罗了一份工作,让她们娘四个度过了难关!现在,她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嫁人了,女儿女婿都孝顺,最小的还在上学,一家人的生活不知道有多好。 她离婚之后一直就租住在于主任的房子里,前两天,于主任找到她,问她想不想把房子买下来,还建议她可以慢慢给钱,不着急。这样的好事她当然同意。因为现在不允许买卖,所以用的是赠与的名声。 弄完了过户,于主任才拜托她来送信。 当时,于主任跟她推心置腹的说了自己的难处,也说了自己对于女儿的失望。她是真没有想到,于主任那么好的人,竟然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这事,她必须给于主任办好了! 于亚男本来还有点慌,但是听完大姐的话,她反倒是平静下来了。 她妈想用这种方式拿捏她,想逼迫她放弃和父亲来往,她偏不如她的愿。 “你等着,我这就去迁户口。” 她要把户口迁到父亲这边,得让父亲陪她一起去。 然而,等她把这话和她爸一说,于爹顿时就犹豫了,后妈的表情也不好看。 顿了一会儿,后妈说道:“你妈可能是生气你和我们来往。跟你赌气了,你要是真迁了,那不是太伤她的心了吗?她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们家可不想要这个大小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又蠢又笨。万一户口迁进来,迁不出去了可咋整?那不是赖上他们了吗? 于亚男冷哼一声:“这是她要求的,我马上就迁出来,以后让她求着我迁回去。” 她太了解她妈了。她妈根本就不可能放手让她和她爸生活在一起。 渣爹和后妈对视一眼,想了想,也觉得于亚男的妈妈应该不会放弃自己的女儿。毕竟这些年,她对这个孩子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之前离婚的时候那么难都没放弃,娇养了这么多年,投入了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更不可能放弃了! 后妈甚至想到了更多,当年于亚男的妈妈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那个眼神她记了好多年。现在,于亚男放弃她投奔他们,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们的成功了。等到迁完户口,她要出去大肆宣扬一下,养了那么多年,依然不得女儿的心,让她一心惦记着父亲。 于亚男这把刀,一定能把她妈扎的鲜血淋漓。 后妈说道:“行,那就迁。也让你妈吃点教训,别动不动就想着给孩子作主。你已经长大了,能有自己的想法,和我们来往怎么了?猴年马月的事儿了,你妈怎么还记恨着呢。” 于亚男:“就是,她也太小气了。” “索性你迁的时候把姓也改了,以后你就叫张亚男。” 于亚男:“……” 她正在犹豫,就听渣爹说道:“上我们家的户口本,当然要跟我姓。你不是说你妈会求着你迁回去吗,到时候你再改回去就好了。” 渣爹一下子就听懂了媳妇的意思,他也愿意配合一下。渣男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就觉得当年前妻的做法伤了他的面子和尊严,他小小的报复一下而已。 于亚男同意了。 她对母爱过于自信了,根本就没有看大姐送来的那封信,也没有把那封给渣爹的信拿给他看。催着渣爹拿上户口本,带着大姐就去迁户口了。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于亚男才想起那两封信的事。 “爸,你说好笑不好笑,离得又不远,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我妈竟然还给咱们写信,给我一封,给你一封,搞这么多事,笑死人了。” 渣爹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信呢?” “在我包里呢。” “拿给我看看。” 于亚男觉得气氛有点紧张。她赶紧把两封信都拿了出来,一人打开一封开始看。 其实两封信的内容都非常简单。给于亚男的信就是告诉她,自己养了她那么多年,已经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和义务,现在,她该去找她爸让他也尽尽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了。 “自从我们离婚,已经11年了,按理来说,你爸应该承担你一半的生活费,但是他从来没有给过。你在他那边生活,可以向他讨要这笔生活费。” 于妈还贴心的给她算好了价格,每个月6元,11年一共792元。 于亚男:“……”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她妈可能是来真的。 于亚男有点慌。别看她平时觉得她妈这不好那不好,觉得她爸那边哪儿哪儿都好,但是在内心深处,她非常明白,跟着母亲生活才是最好的。 给渣爹的信就不客气多了。于妈怕他不配合迁户口,拿他当年出轨的事情威胁他。如果不配合,她就去举报,证据都是现成的。他后来生的大儿子,出生日期可是不太对。 只是于妈也没有想到,这几个人那么蠢,她写的这封威胁的信压根没用上。事情就已经办完了。 渣爹看到这封信,气的咬牙切齿。 刚迁完户口,他就撕下了慈父的假面,对着于亚男吼道:“你是笨蛋吗?有信你不给我看,现在事情都办完了,你再给我看又有什么用?老子真是要被你这个蠢货气死了。” 于亚男一脸懵逼和不可置信:“爸……” “别叫我爸,你个扫把星。还说你妈会来求着你迁回去,你被她扫地出门了!你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敢迁户口。怎么不笨死你呢!” “不会的,我妈不会不要我的。她就是在跟我生气而已。” “最好是这样。老子可不想养着你。” 于亚男:“……” 她转身就向县委大院跑去,她要去问问她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这次,她连县委大院的门都没进去。 门卫大爷告诉她:“你妈已经调走了。不在这儿工作了,还有,她临走之前说了,你一直都想去找你爸,想和他们一家一起生活,她成全你。但是,她也心累了,养了这么多年也没养熟,以后她就不管了。反正她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于亚男:“可是我的东西都还在里面。” “哪有你的东西?那都是你妈买的,她都处理掉了。房子已经退回单位了,里面可没有任何一点你的东西了。” 于亚男:“……” 她终于哭了出来。 她妈为什么这么狠心?她想见自己的父亲有什么错? 她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回到了渣爹家。 一家人全都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昔日慈爱的父亲和后妈,围着她转的弟弟妹妹,全都换了一副面孔。 于亚男:“……” 最后还是后妈开口了:“既然你以后要在这儿长期生活了,你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以前我们当你是客人,什么都不用你做,但是现在,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还是大姐,就要把做家务的责任担起来了。” 于亚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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