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下班回到家的江大志,心情其实并不太沉重。这也和江建国有点关系。 今天下班的时候,江建国例行在回家之前跟他打招呼,自从不在一起吃晚饭,江建国每天下班跟他打个招呼就回自己小家。一看就是赶回去给媳妇做饭了,没出息! 江建国看起来高高兴兴的,似乎丝毫没有把今天的爱情故事放在心上,仔细看的话,眼睛里还多了一些揶揄。 “爸,放宽心。不要想太多。你还有儿子呢。金玲肚子里还有咱家第三代,不管怎么说,日子是有奔头的。” 江大志:“臭小子,赶紧滚吧。” 你爸的心本来就已经跟大海一样宽了,还怎么放宽? 但是,不得不说,江建国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江大志也跟着放松了不少。他最亲近的儿子没有因为这事而在心里留下什么阴影,没有影响他们的父子关系,这就可以了。 仔细一想,还真没什么大不了。 回到家看到冷锅冷灶,他也没生气。拿了点钱,扭头又出了门。去副食品店买了点下酒菜,溜溜达达的又回来了。 “老吴,我买了一瓶好酒,起来喝点。” 吴春红:“……” 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坐在狭小的客厅的桌子上,看着桌上的下酒菜和一瓶国酒,问道:“今天喝这个,你是做好了决定了?” 江大志点点头:“老吴,咱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相处也算和睦,现在就好聚好散吧。当初咱们结婚的时候,确实都在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后来,咱俩有了孩子,那时候,咱们就该仔细想想,要怎么处理孩子们之间的关系,要怎么对待咱俩的亲生儿女。但是咱们都没有想。可能是怕麻烦,可能是想得过且过。也可能是那俩孩子太听话了,以至于咱们就习惯了。现在这个结果,也算咱们罪有应得吧。” 吴春红:“……” 江大志接着说道:“咱们俩现在这样,也实在没有一起生活的必要了。咱俩也没什么共同财产,钱一向都是各管各的,共同的生活费还剩几十块,都给你。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离婚吧。” 吴春红:“……” 江大志:“你放心,今天是你,明天就是我,江图那孩子,是真的恨上我们了,她也不会放过我的。” 吴春红无声哭泣,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就算她对江图不好,但也没有真的虐待她,怎么就这么不饶人呢? “她为什么呀?她不想认我们了,走了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报复我们?” 江大志跟江建国一样通透,他说道:“大概是因为江宏吧。要是不闹,江宏过段时间就该下乡了。咱们俩都没为那孩子想过一点,江图一向心疼她哥,为他抱不平也是有可能的。咱们为建国和灿灿考虑的那么周到,轮到江宏就万事不管,江图肯定看不惯我们。” 吴春红:“我怎么为他想?我一没工作,二没门路,我怎么为他想?” 江大志:“老吴,时至今日,咱们就坦诚一点,你有几百块,我有几百块,咱们要是真的为他想,两个人凑凑钱,还不能给他找个临时工吗?咱们就是没有心。我都认了,你怎么就不认呢?再说了,那俩孩子走了这么多天了,你想过他们吗?” 吴春红:“……” 她没想过。之前不知道江宏找到工作的时候,她没想过,后来知道江宏有了工作,她就更没想过。就算偶尔想起来,也是抱怨那孩子不懂事。既然已经找到工作了,也就不用下乡了,干嘛还要跟家里闹呢? “可是他明明已经找到工作了啊。” 江大志:“他找到工作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江图在意的,是咱们做父母的,从来没为他考虑过。” 吴春红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说的轻松,自己做了自己认。 可是,她怎么能认?不认她还能把责任推给江宏和江图,认了她就是自作自受。往后余生,她连个迁怒的对象都没有! “老江,咱们不离婚,行吗?” 江大志摇摇头。 “老吴,这日子再过下去也没意思了。现在,全城人都知道你和徐秋阳的事,可能明天,全城人也知道我和荣雪花的事,咱们都是心有所属的人,再绑在一起生活有什么意思呢?毕竟,咱们都为了内心所爱,把亲生儿女逼得断绝关系了。” 他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讽刺。 吴春红也无力反驳。 就算他们否认,别人可能也不相信。谁让他们对江建国和徐灿灿太好了,对俩人亲生的孩子那么糟糕呢? 夫妻俩吃了一顿散伙饭。 江大志一夜好眠,吴春红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早,俩人就奔赴民政局了。 在他们去领离婚证的时候,纺织厂的大喇叭里,果然又响起了另一则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关于江大志和荣雪花的。 “即便日子再艰苦,江大志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荣雪花自己去操劳,他宁可自己苦一点、累一点,也要让荣雪花过上好日子。” “荣雪花去世以后,江大志伤心欲绝,但是,对妻子的爱,对儿子的爱支撑着他,让他必须打起精神,好好活下去。” 纺织厂全体职工:“……” 这瓜还没完没了了? 不过他们倒也不介意,日子这么无聊,每天重复机械劳动,没事来个故事,正好调节一下生活气氛。 “老江怎么没来?” 他不来,他们调侃谁去啊? “我看他和老吴一大早就出去了。” 众人:“……” 哦,那可能是去离婚了。 没办法,再继续一起生活,那就太尴尬了。尤其是在俩人的爱情故事全城皆知的情况下。 播音员的声音还在继续:“昨天,本报刊登了吴春红和徐秋阳的爱情故事之后,我们收到了很多热心群众的来信,他们纷纷为吴春红和徐秋阳的爱情而感动。超过7成群众支持吴春红和江大志离婚,希望她回归自己深爱的家庭……” 众人:“……” 这还是个连续剧呢。说不定明天,还有人对江大志的爱情故事评头论足呢? 果然,播音员继续说道:“在接下来的几天,本报还将继续刊登群众来信。对于真挚的感情,我们是充满祝福的。如果您身边也发生了这样感天动地的故事,不一定是爱情,也可以是亲情、友情,欢迎大家给我们投稿。” 就在纺织厂众人激情吃瓜的时候,吴春红和江大志的婚姻宣告终结。 江大志表示:“我去上班了,家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都可以拿走。” 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了。 吴春红:“……” 那个家里还有什么呢? 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认认真真的把能打包带走的东西全都带走了。她借了板车,拉了两趟才把东西都拉到了徐灿灿的小院里。 等到江大志下班回家的时候,小套间光秃秃的,看起来格外宽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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