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交生活费是不可能的,徐灿灿有一点貔貅属性,只进不出。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或者说,是吴春红给她培养出来的习惯。 她嫁给江大志,虽然提前做了约定,但她还是不放心。她觉得,哪怕有她的偏心照顾,徐灿灿在外人看来,依然是个“拖油瓶”,老江如果信守承诺、按照他们的约定来做事还好,一旦他不守承诺,那么她们娘俩在这个家里就会是弱势的,所以,她习惯性给女儿扒拉东西,也让徐灿灿自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她不让女儿改姓,不让她和姓江的有太多牵扯,是为了保护她,但是现在,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本质上而言,徐灿灿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家里所有人的共识。包括徐灿灿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江建国和江大志不让她继续回来吃饭,还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么多年,江大志和吴春红在养育江建国和徐灿灿的问题上完全遵守了当初的约定,算是言而有信。 但既然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而且俩人还生下了江宏和江图,有些事情就真的没办法算的那么清楚。 比如,徐灿灿接了班之后,吴春红就没了工作,不再往家里交生活费了,江大志也没有反应。实在是在一起生活习惯了。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尤其开支缩减之后,吴春红克扣的主要是江宏和江图,别人的生活受到的影响不太大,也没人闹起来。 但是,哪怕知道江大志说的有道理,吴春红还是习惯性的开口替徐灿灿说情:“老江,灿灿和钟勇都要上班,忙的很,下班回家还要做饭的话,太辛苦了。正好咱们家也要做饭的,不过是多两双筷子的事,就让他们还是回来吃吧。就一顿晚饭,早饭和午饭她们自己解决。” 江大志:“你要是心疼他们辛苦,想让他们回来吃,我也没意见,反正现在我上班,家务都是你来做的,你不怕辛苦就行。就是他们得交生活费。不能吃白食吧?我养着你,没问题,咱俩是夫妻,但是徐灿灿的事情不让我管,这是咱们当初就说好的。再说了,他们夫妻都有工作,生活又不困难。让他们出点生活费是应该的啊。这要是她有困难,吃不上饭了,我好歹是个长辈,管她吃饭没问题,但他们不是这种情况啊。” 江大志越想越气。 好家伙,从打老吴让出了自己的工作,就一直是他养着徐灿灿了,五年了啊。这可和结婚那时候说好的不一样!说了自己的孩子自己养!老吴也不提醒他,蔫不叽的占他便宜。他养着江建国是应该的,养着江宏和江图都是应该的,但他凭什么养徐灿灿啊?徐灿灿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之前江大志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习惯,另一方面是因为有江宏和江图作为粘合剂。 因为江宏兄妹的存在,他和老吴是真正的夫妻,是一家人。现在俩孩子离家了,他和老吴之间最深的连接一下子就断掉了,他们似乎回到了当初搭伙过日子的状态。他们不是夫妻,而是两个破碎家庭重组,凑合着过。看着是一家人,但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各过各的。 这几年,他像个冤大头一样养着徐灿灿,却看着老吴苛待他亲生的江宏和江图,他是眼盲心瞎了吗? 江图说的没错,老吴心里没有他。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比不上死了多年的徐秋阳。但凡老吴对他有一点感情,也不至于会这么苛待江宏和江图,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对家里彻底死了心。 他把责任推到吴春红身上,丝毫认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如果他表现出对江宏和江图的重视,吴春红也不会太过分。或许是意识到了,但是并不想承认。 想到这些,江大志的心更冷了两分。 吴春红:“……” 她想说,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 但是想一想,灿灿和江家,还真不能算是一家人。毕竟这是他们结婚之前就说好了的。 要是江宏和江图还在就好了,不管怎么说,灿灿是他们同母异父的亲姐姐,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那样的话,灿灿在这个家吃饭似乎更名正言顺一些。 唉!都怪江图!好好的,闹什么闹,给她惹来这么多麻烦! 她看了看徐灿灿,让她自己做决定。 说了这么多,徐灿灿也认识到,今天她已经挽回不了局面了。 她想了想,说道:“那我和勇哥就自己开火吧。妈,你闲着没事过去帮我们呗。傍晚的时候过去给我们做顿饭,行吧?” 她想的很好,交生活费,那肯定是她吃亏,还不如单独开火,让她妈过去做饭,说不定还能从这边拿些米面粮油过去,甚至在这边做好了饭给她送过去。那她还更省事了呢! 吴春红:“……” 她在这边做完了再去那边做饭? 金玲反应也很快:“去呗。妈反正也闲着。这边做完了就去灿灿那边忙活,正好在那边吃完了帮着收拾完再回来。” 回来接着收拾这边。 “而且,咱们每个月的花销是有数的,一下子少了四个人吃饭,能省一半钱呢。” 想偷偷摸摸的占便宜,门都没有。 吴春红:“……” 她想骂人,但是在江建国的媳妇面前,她还真摆不出婆婆的款来。别以为她听不出话外音,不就是告诉她,如果过去帮忙就在那边吃饭,活不能白干吗?而且还防着她从这边带东西过去!biqubao.com “怎么可能省一半?灿灿和钟勇也就是来吃顿晚饭。江宏和江图本来就花的少。” 即便少了四张嘴,也省不了一半的钱。 金玲笑道:“对,吴姨说的有道理,也就少个三分之一吧。” 她对江大志说道:“爸,家里的开销您要整体把一下关啊,什么都要心里有数才行。” 就差明说要防着点吴春红了。 江大志点了点头,倒是没再多说。 徐灿灿也没再说什么,她相信她妈会为她考虑好一切,会尽可能的替她节省。 天聊完了,也聊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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