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弟弟,以后,你要好好帮衬他。”大林妈抱着两个月大的小男孩,对大林说道。 大林看着眼前的一切,喜笑颜开的父亲母亲,一脸木然的妹妹,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这个家。 “我会每个月给赡养费的。” 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他回身说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之前的二十年多,父母对他是真的很好的。该赡养还是要赡养,但是他就尽量不回来了。 在他们抱回这个孩子的时候,大林就明白,爹妈已经彻底放弃他了。并且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对外公布了这一点。 这个孩子,对外说是捡来的,被他们家收养。但真相并非如此,这个孩子,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他爹和村里的小寡妇生的孩子,他妈同意的。小寡妇要钱,他们要孩子,双方一拍即合,没有人考虑过大林兄妹的想法,更没有人想过这个孩子愿不愿意以这种不光彩的身份来到世上。 毕竟,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甚至,对于村里人来说,这是个公开的秘密。要是以后有人告诉了这孩子真相,他该如何自处? 不对,没有“要是”,是一定会有人告诉他这件事。这个村里没有秘密。 他不过活了二十多年,通过旁听他妈和别人闲聊,连八十几岁的老人年轻时和继母有一腿的事儿都一清二楚。他弟是奸生子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瞒得住?m.biqubao.com 但或许他们也不在乎。就像那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说起年轻时的风流事,没有羞愧,全是沾沾自喜,纯然一个老不羞。伦理纲常,对村里人来说,嘴上说着很重要,但真做起事情来,又全然不放在心上。 还有他妹妹,今年23岁了,20岁的时候就定好了亲,去年就该嫁过去了,但那时候小寡妇怀着孕,爹妈“未雨绸缪”,想要留下妹妹在家里带孩子,就要把她嫁人的时间往后推两年,结果,男方退婚了。一方面可能确实是着急娶媳妇生孩子,另一方面大概也是看不上他们林家的家风吧。 虽然各家有各家的龌龊,但是都不耽误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鄙视别人。 这一年,大林也不过25岁,距离他“不行”仅仅过去了三年的时间。 离开家以后,大林住进了单位的单身宿舍。 他的性格一向温和懦弱,“不行”的事情曝光之后,大家好奇了一阵子,也就过去了,至少没人当面拿这件事戳他的心窝子。至于背地里的嘀嘀咕咕,这个是难以避免的。 在知道他被父母放弃之后,大家对他又多了一丝同情,更加没人说他了。反正他不行是他自己的事,在说亲的时候就曝光了,也没真的害到别人。 或许是自己的遭遇让他的心理发生了点变化,对于妹妹的处境生出了不少同情。离家没多久,他又回去了一趟,难得强势了一回,让父母不要扣着妹妹不放。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我的事情不怪你们,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你们要怎么样都行,我不管。但是不能因为这个孩子耽误了妹妹一辈子。不然的话,我肯定不会让这个孩子好过。” 大林爸妈:“……” 有些事,做了可以,但被人当面说到脸上,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两口子多少还是有点羞耻心。 他们帮女儿找了新的婆家,大林也帮着把了关,第二年就把妹妹嫁了出去。这个新妹夫不比上一个差。至少妹妹是满意的。 又过了五年,大林结婚了,新媳妇儿是二嫁,带着一个小姑娘,也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前夫家不肯要这个孩子,娘家也不肯帮忙,更不愿意让她回家,她只能把孩子带在身边,在镇上给人打零工,母女俩艰难的生活。 介绍人觉得双方绝配。大林需要一个不介意他身体状况的媳妇儿,带着孩子最佳,而女方需要一个能帮衬她的男人,别的且不说,大林情绪稳定、工作稳定,嫁给大林,母女俩的生活肯定比现在强。 俩人结婚了,双方搭伙过日子,生活中互相谦让,客客气气,相处多了,感情也处出来了。 这辈子,大林爸妈的重男轻女思想倒是没有波及到这个小家。 后来,杨文珍听说了这件事,她抽空帮了大林一把,解除了阳痿效果,但是又赠了一颗绝孕丹,生孩子就算了,养个女儿就挺好的。但是既然娶了媳妇儿,女方的基本权益还是要保障一下。 听说大林“重振雄风”之后,还是想要生下自己的孩子,但是两口子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效果。最后俩人去大城市做了检查,证明是大林的问题,他也就彻底死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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