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远去了省城,开启了一学期回一次家的模式。 杨文珍就开启了每个周末都去县城帮忙的模式。 说到底,做父母的,总还是希望能多看看自己的孩子。哪怕孩子有点糟心,看见了就想打,但看不见还是会想念。 杨勇和李晓西现在开明的很,杨文珍也愿意多去俩人跟前儿尽尽孝心。顺便帮忙规划一下杨记的未来。 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之后,杨勇和李晓西选择在本地发展。一方面是因为在这儿熟门熟路,感觉自在,暂时不想走出舒适区,另一方面就是考虑到儿女的安排。儿子只是去上学,未来究竟如何,暂时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女儿可是在这儿端着铁饭碗的,如果不出意外,会在这儿过一辈子。他们留在本县,也是和女儿作伴。就算以后杨文远毕业留在省城,那他还要结婚生孩子组建小家庭的,就让他跟自己的小家好好过吧。 他们尽到做父母的义务,等儿子结婚的时候,该出聘礼出聘礼,该备房子备房子,但是就不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他们不掺和儿子和儿媳妇的事儿,儿媳妇也别管公婆和大姑姐的事儿。大家保持适当的距离,各自安好。能亲密最好,不能亲密也没关系。 女儿不嫁人不生娃的,做爹娘的还是得护着点儿。 这两年,杨勇和李晓西一边做生意一边看书学习开阔眼界,他们是真的想通了。父母总觉得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孩子好,但是,如果这所谓的“好”并不是孩子想要的,那么,就会变成绑缚在孩子身上的枷锁,反而成了对孩子最大的伤害。 父母总是担心孩子在外面会受到伤害,担心孩子的一些选择会被外人指指点点,担心孩子会承受不住这些压力和伤害,为了让孩子免遭这些,他们首先对孩子指指点点,强行改变孩子的想法。为了不让外人伤害自己的孩子,做父母的率先下手伤害她。 仔细想想,这种做法难道不是违背了爱孩子的初衷吗? 大概在孩子眼里,父母的指指点点比外人来的伤害更大。而如果能够得到父母全心的爱和支持,那孩子就会有更多勇气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会有更豁达的心境,也不会受到外面的伤害了。 这些考量,杨勇和李晓西没有说出口,但是杨文珍看的明明白白。父母和子女的关系,在很多情况下,是可以改善的。他们可以互相抱怨,互相伤害,但是只要换一种思路,他们也可以互相理解,互相成就。 杨勇和李晓西,现在就是人间理想型父母!他们家的每一个人,都变得更加勇敢,更加坚韧,内心也更加柔软。 知道了俩人的决定,杨文珍抱着李晓西撒娇:“妈,要是你们以后去省城,一定要带上我啊。我这个老师,工资又没多少,是随时都可以不干的,到时候你养我啊。” 李晓西一边笑话她“你多大的人了,还跟我这儿腻歪”,一边抱着她不撒手。 她伸手揉搓着女儿软软的发顶,心里一片安宁。 杨勇在旁边看的羡慕不已,可惜女儿大了,不能跟他这个老父亲这般撒娇了。但是感受着女儿对他们俩的亲近,他心里也是高兴得很。 杨文珍帮着跑了各种手续,建起了一个小小的食品加工厂。还给他们买回来各种流程管理、风险控制、品质把关之类的书籍,给俩人找点精神慰藉。 老父母还是有点保守的,最起码对于贷款创业这事儿就接受不能。在他们看来,有多大的本事端多大的饭碗,他们宁肯一点一点的扩大规模,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往下走。先试试水,如果真的可行,再扩大规模也不迟。 杨文珍当然没有意见。她是为了让父母高兴,让他们的人生更有奔头,又不是真的想要发展什么宏大事业。主次关系还是要搞清楚的。在这些小事情上和父母别苗头,不值得! 说实话,杨勇和李晓西的事业心可比她大多了。人家只是不想一口吃成胖子,但是最终目的还是要吃成胖子的,只是需要细嚼慢咽、多吃几口而已。 等到产品陆续生产出来,杨文珍立刻把远在省城的弟弟拉下了水,让他抽空去省城的商场考察一下,跑跑业务,把自家产品推销出去。 杨文远:“……” 他还能说什么呢?就当去社会实践了呗。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都有一股子雄心壮志在的,都以为进了大学就万事大吉了,走出去就会受人尊重,毕竟是大学生儿呢,倍儿有面子。 正好让杨小弟出去试试水,看看这个大学生的身份好不好使,顺便经受一下社会的磨练。 事实证明,在这个年月,大学生的身份确实还是有点优势的。最起码你直不楞登的去敲门,人家一听说是东山大学的学生,脸色并不会很难看,还会抽点时间听听你的想法,礼貌又客气。 或许也是有点好奇心,想看看成功挤过独木桥的大学生究竟有何高见吧。 大学生的身份,至少是块很好的敲门砖。 杨文远磕磕绊绊,摸着石头过河,倒是真的把自家产品摆进了省城商场的货架上。而且还无师自通,开启了免费试吃的营销策略。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口才、应变能力、脸皮厚度都得到了很大的锻炼。从象牙塔里走了出来,也让杨文远变得更加稳重和务实。 社会是一个大熔炉,也是一所好学校。看看你自己在里面吸收了一些什么东西! 销路一旦打开,整个流程就走顺了。杨文远摇身一变,兼任了杨记的销售经理。亲姐姐还给他制作了精美的名片呢。 杨文珍把杨勇和李晓西的创业故事写成了一篇文章,在省报上发表,同时还配上了杨记产品在省城商场货架上的图片,以及人民群众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等着试吃的照片。这是杨文远拍了寄回来哄爹妈开心的。正好给她的文章当配图了。 还有一张工厂的照片。工厂虽小,但是在杨文珍的建议下,搞得特别光鲜明亮,产品包装也做的精致大气,一看就很有发展前途。 杨文珍这么做,是要给杨记打造名声和口碑。 他们这个县城,在天然资源方面并没有什么优势,上辈子一直是个国家级贫困县,后来为了脱贫,引进了一些污染企业,有个别村庄甚至成了远近闻名的癌症村,实在令人痛心不已。这辈子,就换个发展方式吧。 杨文珍希望可以把杨记打造成城市名片,带动本县的种植、养殖业的发展,同时看看能不能再发展一些环境友好的产业。 当然了,要实现这些目标,就全靠父母和弟弟了。 远在省城的杨文远喷嚏连连,整个人都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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