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去跟任大夫打了个招呼,才去看热闹。 这会儿还没什么病人,任大夫对这个机灵讨喜的小竹子还是非常喜爱的,挥挥手就让她走了。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嘛,这个年纪的半大孩子更是如此。 “回来跟我说说情况。”任大夫笑着说道。她跟姜家不熟,没理由往那儿凑,要不然,她也想去看个现场。平时姜凤英来医院,她要是赶上了,就能亲眼看到,赶不上,事后也会听说。这姑娘“名气”很大,是医院的热门人物。 最近这段时间,这个姜凤英和他们医院真是结下了不解之缘,见天儿的往这儿跑,在她身上发生的那些事,都可以称得上离奇了。 有一回竟然是被一根大木刺穿透了厚厚的衣服扎进了屁股。问起原因,就说是坐在椅子上,好好的椅子突然裂了。当时在场的人全都面无表情。椅子裂了摔个屁墩儿的情况很常见,但是像她这样被扎个血窟窿的,还真没见过。 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搁谁谁不疯,偏偏这姑娘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任大夫推测,姜凤英可能痛觉不明显,所以对于别人而言疼的要命的伤口,对她来说可能就跟蹭破皮一样。 姜凤英就在诊室旁边的一间临时病房里输液,她这种情况,不值当的安排住院。根据姜爸姜妈的口述,就是饿的嘛,没什么大不了。医护人员最近几乎和姜凤英天天见面,对于她身上的奇葩事儿见怪不怪,全都免疫了。 陈筱竹过来的时候,医护人员已经退了。姜爸姜妈都还在,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走神儿呢。这会儿的医疗水平虽然整体不佳,但是医院里空房间不少,而且房间各个都很大。陪床家属也都有椅子坐。 陈筱竹先和姜爸姜妈打招呼:“姜大爷,大妈。我来看看凤英。” 老姜、姜妈:“筱竹来了。进来坐。” 陈筱竹之于姜妈,只是姜凤英的中学同学,外加偶尔在一起玩耍的邻居,以及近期经常能打照面的医生。 她之于姜爸,除了上述认知以外,她还是同事的女儿。老姜和老陈互相之间很熟稔,跟老丁也认识,对于经常被老陈和老丁带在身边的陈筱竹,姜爸见的次数倒是比姜妈还多。 姜爸看见她,心里感慨万千。这孩子等于直接分配工作了,下乡压根儿就没她的事儿,这会儿看着还是无忧无虑的。要是当初凤英初中毕业也去上个中专就好了。他们现在也就不用发愁了。 姜妈感慨更多一些。她家老姜和老陈都算是厂里的骨干,现在的收入也没比老陈差多少,但日子过的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谁让人家是双职工,她家就老姜一个人赚钱呢。谁让老陈从一开始就是拿高工资的工程师,她家老姜是从基层一级一级升上来的呢。谁让人家就生了俩孩子,她生了五个呢。 当年老丁就生了一个陈柏,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再怀孕,她接二连三的生了四个,当时她心里是非常自得的。谁见了都得夸她一句会生,让老姜家人丁兴旺了。 但是,等到日子过起来,她就知道了,孩子多了,虽然显得家庭兴旺,但是困难也多,要操心的事情也多,花销更多,她不光经济上捉襟见肘,精力上更是顾不过来。 老姜忙着工作赚钱,抽空还学习提高自己的水平,孩子们的事就完全交给她。可是她也只是个没文化的家庭妇女,只能保证孩子们尽可能吃饱穿暖,照顾好他们的生活,别的事她也考虑不到,人生规划什么的更是没有,从来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的。 她家孩子,最多按部就班的上到了高中毕业,就都出来工作了。不像陈家,陈柏上了大学。凤英和小竹子她们初中毕业的时候,很多高中都停课了,学校里乱得很,大学已经停止招生了,上大学已经成了不可能。但是凤英还是按部就班的上了高中,啥也没学到,等于玩儿了两年。小竹子就不一样了,老陈两口子想方设法的让她上了卫校。 结果现在,人家也分配了工作了。这孩子自己也争气,听说她本来能留在城里的医院实习的,是老陈两口子不放心她,觉得现在城里太乱了,还不如他们这机械厂安稳,所以专门把她弄到了职工医院来,方便就近照顾。 唉——都是命啊。不同人不同命,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呢? 陈筱竹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姜爸姜妈,这两天的折腾,就让他们憔悴了不少。两张疲惫不堪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和迷茫。这俩人其实和老陈老丁年纪差不多,但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小竹子对这俩人有点同情,但不太多。姜凤英做的恶,他俩多多少少得负点连带责任。不过,她也打算尽快帮他们解脱了。很多反社会人格,其实是天生的。姜凤英应该就属于这一种。在老姜家也是独一份儿。 她并没有坐,只是稍微走近了一点,看了看又闭上眼睛装昏睡的姜凤英。此刻她脸色苍白,小脸瘦削,眼睛下面还有超大的黑眼圈(饥饿是会导致失眠的,尝试过节食减肥的人想必都有体会),看起来可怜极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小姑娘,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呢? 这大概就应了那些“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人至贱则无敌”、“只要我没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之类的话,反正姜凤英是无敌的。 因为她感情淡漠,不管是道德还是人性,她通通都没有!不管是法律还是社会准则、公序良俗,她通通都漠视!她不受任何约束! 陈筱竹没有挨太近,隔着一点距离站定,问道:“大夫怎么说的?” 老姜:“没啥大事,就是两天没吃东西了,虚的。等输完液,回家吃点东西就好了。” 陈筱竹:“那就好。长时间没吃东西,先给她喝点米粥、奶粉什么的,好消化吸收。” 她语带关切,做足了好同学、好邻居的姿态,同时手指轻动,用灵力在她的第二胸椎处做了点手脚。无声无息。 但是,从此以后,姜凤英就只能躺在床上了。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她的瘫痪属于原因不明,无论如何也检查不出来的情况。 她也不担心老姜他们会赖到医院头上,一是这个时候的人对医院本身还存有敬畏,基本上没有医闹。二是医院其实就给姜凤英打了点滴,其他啥也没干。三,她已经听说了,姜凤英来的时候是老姜背来的。完全可以说姜凤英在家里的时候就出问题了嘛。 姜凤英最近这么倒霉,饿了两天晕了两次,直接就瘫痪了,应该也算正常吧? 这么个黑心鬼,还是哪儿都别去了,好好在家里躺着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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