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三口人都要去上班。她这个实习大夫也是要正常上班的,而且实习生都是小碎催,大事儿不多,小事儿不少。要主动早去一点,把诊室卫生搞好,把暖壶灌满水。 老丁和老陈早早就起来准备早饭。 老陈有一个非常突出的优点,他在家里是积极帮忙做家务的,不像这个时代的很多男人一样,从骨子里就觉得家务是女人的专属,男人一回到家就是大爷,擎等着伺候。 最好笑的就是,有的男人在家里帮忙做家务,但是不敢让别人看见,觉得那会有损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帮忙干活都是关起门来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更离谱儿的是,他家女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关门比男人还积极。 有一年过年前几天,原主奉命到邻居家去借点东西,结果他家大门紧闭。她敲了敲门,女主人给她开了门,大概是觉得大白天关门容易引人联想,于是主动解释道:“你大爷烧火呢,我想着这事儿不能让人瞧见,怕人笑话他,所以把门关了。” 原主:“……” 笑死,她根本不信,因为老陈在家也烧火呢,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结果路过厨房往里一看,她那大爷还真坐在小树墩子上烧火呢。 原主一头问号,回到家讲给老陈和老丁听,他俩倒是习以为常。biqubao.com 老丁跟原主讲:“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别人的事儿你不管,尊重各自的生活方式。” 陈家的早饭很简单,就是疙瘩汤,随便往里放点蔬菜,再往里打俩鸡蛋,一个搅的比较碎,一个比较完整。碎的那个大家吃,完整的那个给孩子。 这么一顿早饭,压根儿用不上两个人。但老陈也跟着早起,帮着把火烧上,然后老丁继续做饭,他就去扫地擦桌子,甭管干多干少,态度先摆端正了。 要不是他平时表现确实挺好,大概老丁早就不忍他喝酒之后撒酒疯的行为了。 陈筱竹按照生物钟醒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做好了。 她洗漱完毕,桌上已经摆了一杯温水。老陈注重养生,早起必喝一杯温水,带动着全家人早上起来都跟着一起喝,少了这杯饭前水,就感觉今天一天都不舒服。 今天的水里还加了点蜂蜜。这东西供销社都不常有,是老丁前几天跟周边村子的老乡淘换来的。 “喝完了去院子里走两圈再回来吃饭。”老陈叮嘱道。 陈筱竹:“是~” 老丁端着饭进来,笑着说她:“别犯懒,去活动活动胳膊腿儿。” 筱竹跑到院子里走了两圈,又停下来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才回到饭桌开始干饭。满满一超大碗疙瘩汤,呼噜呼噜就下肚了。 老陈和老丁看着她笑眯眯,孩子胃口好,做父母的就很放心。 “早点出门,慢慢溜达过去,刚吃完饭别跑啊,跑快了容易岔气儿。到了单位有点眼力见儿,干活主动点,知道吗?” 临出门之前,老陈和老丁必然要老调重弹一次。家长们都明白,孩子一旦出了门,就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了。 有时候他们也很矛盾,让孩子在家里干活,他们舍不得,但是要不让他们学着干,又担心他们适应不了社会。 人一矛盾,就容易拧巴。很多家长和孩子之间的冲突和不理解,其实都是这种矛盾造就的。 陈筱竹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外走。 老陈和老丁收拾完了也去上班。 今天早上,大家看他俩的眼神儿都有点微妙。主要是看老丁的眼神儿,多少带着点同情。 这年头夫妻吵架、打架都很常见,大家还经常热心的去劝架呢。但陈工和丁姐,那可是模范夫妻啊,都知道陈工一向听话,丁姐家庭地位高,但谁知道她也能挨打呢。 不知道丁姐这家庭地位究竟有没有水分啊?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家出门都死要面子粉饰太平的吗? 李大爷倒是嘴巴严实得很,老陈罚跪的事儿愣是一点也没传出去。以前他在家里罚跪也都是关起门来进行,没人知道。 所以,女工们看老陈都有点失望,用饭圈的话说就是塌房了。 男同志们看他的眼神就是:好样的!你终于爷们儿了一回。 老丁、老陈:“……” 只要没喝酒,老陈大部分时候还是智商在线的,一看大家的眼神儿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老陈主动变身大嘴巴,开始给老丁找补面子。 “昨天我喝断片了,自己干了啥都不知道。酒一醒,老丁把我做的事儿说了一遍,我就主动到院子里罚跪去了。” “男子汉大丈夫,打媳妇儿这事儿不能干,干了就得认罪。我们老丁大人大量,不跟我计较,但是我不能心里没数不是?我跪的不冤。” “而且,我也自作自受了,我们老丁倒是啥事儿没有,我自己把腰抻着了,要不是昨天筱竹处理的及时,今天我就趴床上起不来了。” 工友们:“……” 又懵逼又想笑! 事情的发展已经有点出乎预料了。 虽说他们心里各有想法,但实际上,他们是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陈工来一番说教的,任何教育别人的机会,大家都不想错过。 结果没想到,人家自己就完成了自我教育了! 连罚跪这种事儿都说出来了,他们既不好说教,也不好再笑话他了。 老陈:“大家伙监督着,为了避免以后再犯错,从今天开始我就戒酒了。以后谁也别劝我喝酒了啊!” 他本来就没有酒瘾,一年到头也喝不了几次,都是一些特殊场合,抹不开面子才喝的。这回出了这个事儿,他正好借机把酒戒了。别人总不好意思再继续劝他了吧? 昨天请客的张师傅率先站出来,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行,你这酒量,以后就告别酒桌吧。昨天是在我家喝的,弟妹没怪罪我,以后我们都帮忙盯着你,不光不劝你,你想喝的时候还得阻止你。” 大家也七嘴八舌的应和。 老陈:“谢了,张老哥。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酒品不行。老丁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随便迁怒的。” 在老陈的这番操作之下,这事儿引起的一点小水花很快就消失了。老丁又重新登上了“被工友们羡慕的女同志排行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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