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回来了。”纪珊笑着打招呼。 “你起来了，好点了吗？”赵红霞问她。 “好多了。谢谢你关心。昨天给你们添麻烦了。”纪珊笑着回道。 张翠翠也跟过来看她，说道：“你没事就好了。昨天可把大家吓了一跳。” 纪珊笑得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我晕车那么厉害。” 她说着话，回到屋里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拿出两块桃酥，递给她俩。昨天吃了赵红霞的奶糖，不能白吃。 “给。我从家里带来的，本来打算路上吃，但是晕的厉害，就没动。再不吃就该皮了。” “你留着吃吧，你这小身板，多吃点好的。”赵红霞说道。 张翠翠也推辞：“对啊，我们早上起来吃了早饭了，你起得晚，没赶上。你赶紧自己吃吧。” 纪珊直接塞到她们手里：“吃吧。我这小身板，也不差这两块桃酥。以后我多吃点地瓜，说不定还能强壮起来呢。” 俩人接过桃酥，没再推辞。 以后大家要相处很长时间，还是要互相帮助的，再推辞就见外了。 赵红霞给纪珊补课：“我们四个刚才在村里转了一圈，这村不大，咱们在村边上，后面就是一座山，不高，一眼就能看到山顶，上面还有个房子呢。有个大娘家里编了蜡条框，还有高粱秆做的盖帘，各种大小都有，还有扫帚、笤帚，待会我们去跟她买个筐，你要吗？” 纪珊点了点头：“要，我还要笤帚、扫帚和盖帘。咱们屋子也得扫地吧，有时候还需要扫床，得用笤帚。” 虽然她已经有一个背篓了，但是多买一个蜡条框也可以。 “那你要盖帘干吗？咱们平时也不用包饺子什么的吧？”张翠翠问。 纪珊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用它晾粉皮。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赵红霞点点头，不管纪珊要干嘛，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烧点开水喝。 她们早上得到老知青照顾，每人分了一个蒸地瓜当早饭，但是别的就没有了。 早起到现在，还没喝上水呢。又吃了一块桃酥，嘴巴太干了。 她这个提议得到一致响应。 三个女同志直奔厨房，开始点火、烧水。动作都挺熟练。 她们烧水就用大锅，烧开了以后用勺子舀出来。 张翠翠颇为得意：“我俩早上就杵到厨房角落里，看着别人都是怎么做的，有样学样，当了一早上木头桩子还是有效果的。” 赵红霞嘿嘿乐：“人家看我俩的眼神儿都不对劲了。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二傻子。” 纪珊想想那画面也觉得很好笑。两个姑娘站在角落里盯着人家忙来忙去，还好她们是显形的，要是隐身，那不就是一出聊斋吗？ 纪珊：“你俩不会还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对人家的动作加以讨论了吧？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大家都能听见的那种？” 赵红霞笑哈哈：“好像是的唉，我说大家怎么看我们的眼神儿奇奇怪怪的呢。” 张翠翠不以为意：“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学会了！哈哈哈，看我们多熟练！” 纪珊：“……” 原主印象中，没觉得这俩人那么二啊。 水烧开了，三个人都回屋拿出了自带的搪瓷缸子，每人先盛了一点点，转着圈快速晾凉，喝下。 舒服多了。 等到喝完了。再盛满一缸子晾着。渴了随时可以喝。 锅里还剩不少，赵红霞走到厨房门口喊：“姚志军，沈大伟，要喝水吗？刚烧开的。” “要。” 没过片刻，两个男同志也拿着搪瓷刚子跑进厨房。 姚志军和沈大伟先慰问了纪珊，并且将她视为身娇体弱的小可怜儿，大方的表示，“以后要是有什么力气活你干不动的，就喊人帮忙，别强撑。” 纪珊笑着说：“谢谢，我知道，肯定不会再出这种情况了。” 大家就站在厨房里一边喝水一边闲聊。 赵红霞提议道：“反正也开火了，索性蒸几个地瓜当午饭吧。” 她们几个新人，玉米高粱都还没磨成粉呢，也没别的东西可以吃。现在吃蒸地瓜是最省事儿的。 每个人都拿了两块地瓜，洗干净放在笼屉里开始蒸。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再加点柴，吹一吹就着起来了。 “咱们吃完饭就去买筐，然后再去碾子那儿磨粉。”沈大伟规划着下午的工作。 姚志军：“今天要把这些事都干完，明天咱们也下地了。” 赵红霞：“今天早上她们是六点多走的。” 张翠翠：“睡得早起的也早，今天早晨生产队敲锣的时候，跟我住一屋的宋丽梅早就起了，还有工夫蒸了地瓜当早饭呢。” 等到地瓜蒸熟了，大家把它们从笼屉上捡下来。 姚志军和沈大伟主动清理了笼屉，又洗了锅。 这种大锅是被嵌在灶台里的，拿不下来。刷的时候就是放一点清水进去，用高粱苗笤帚刷一刷，再把水舀出来。锅里剩的一点水，也用笤帚扫出来。 随后再往里加一点点清水，防止锅被灶灰的余温烧坏。 在十里梁，高粱苗笤帚几乎是万能的。扫床一把，扫锅台一把，刷锅还需要一把。分的清清楚楚。 有的人家不太讲究，扫锅台和刷锅用同一把，被人看见了是要嘲笑一句“驴粪蛋表面光”的。虽然表面上扫干净了，但实际上不卫生。 纪珊又拿了两个地瓜埋在灶灰里，余温就能把它们烤熟。 “下午咱们试试这样烤的好不好吃。”纪珊说。 大家都点点头。这儿的地瓜不够糯，反正蒸着吃是一般般的。 临走的时候，纪珊在灶台上压了张纸条：“灶膛里有地瓜，熟了可以吃，没熟放一边，做完饭再帮忙埋进去。谢谢！” 然后，五个人就一起出门了。 先去把生活必需品买回来。 早上已经踩好点了，这会儿就直奔那位大娘家。 纪珊买了两个白蜡条筐、一个簸箕、一个扫帚、两个笤帚、两个大盖帘、两个玉米皮编的蒲团。 买东西都是跟风的。本来大家不知道该买什么，只想着买个筐，一看纪珊这么痛快的买东西，就觉得她应该是懂行的。 立刻就下了一样的单。 卖东西的大娘很高兴。这些玩意儿的材料都是免费的，不值钱，她也就赚个手工钱。家里的老公公和男人都会这门手艺，下了工回家就能编两个。 纪珊问这位大娘：“您知道哪儿能淘换个泥炉子吗？” 纪珊问完，就看见这位大娘眼睛一亮，说道：“我家就能做，你过两天再来拿。” 合着是现做现卖。这是个有生意头脑的大娘。 “行，那我过两天再来。” “你们还要什么？”大娘问道。“如果我家现在没有，我去别的地方帮你们寻摸一下，这儿我熟，比你们自己跑着去找要强的多了。” 几个小年轻露出傻白甜的表情，嘴上说着：“谢谢大娘。” 然后报出了柜子、板凳、锅、草帽等等。 大娘粗糙的大手一挥，全都有！ 这几天陆续都给你们弄来。 十里梁没有木匠，但是她娘家村子里有啊。她去那儿弄，回头赚点差价。 这位大娘也是个敞亮人，小声跟几个人说道：“有的东西得去外村买。我加个一毛两毛的，赚点辛苦费，可以吧？到时候你们可以去打听，我肯定不多加。” “可以可以，应该的。” 他们要是自己去买，花时间不说，还得想办法弄回来。还不如都交给大娘去弄。专业人办专业事儿。 大娘笑得更开怀了。 跟他们几个说：“咱们大队没有供销点，小王庄就有。那个生产队大。你们要是买个针头线脑的，或者买布买吃的，都可以去那里看看。供销点的东西也挺全的，公社那边每隔几天就用板车拉一车货过来。比去公社近便。” 供销点卖的东西需要票，能买到什么也不确定，这个她就没办法代办了。 几个人买的东西多，大娘还借给他们一个独轮小推车。把东西帮忙搬到车上绑好。 嘴上特别大方的说道：“你们推走吧，用完了给我还回来就行。” 让这几个孩子抱着这么多东西回去，她心里怪不落忍的。 但是看着这几个人推着小车磕磕绊绊的走，大娘还是把自家大门一关，追上来说道：“我给你们送过去吧。” 她宁肯多跑一趟，也不能让这几个孩子把小推车和麻绳给弄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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