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万一我记错了，把钱藏到这里面了呢。咱们检查检查。” 于是，朱胜利和朱建国在罐子里挖呀挖呀挖。 一开始，唐桂花还祈祷，随便挖挖得了，千万别挖到底，别挖出什么来。 然后，当他们彻底挖了个底朝天，发现里面啥都没有的时候，唐桂花就真的震惊了。她的钱呢？ “我的钱呢？我藏到罐子里的钱呢？” 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她疯了一样直接把罐子摔了，一阵翻找，结果里面什么也没有。 “你藏了有多少钱？”朱胜利问。 唐桂花不敢说实数，要是老朱知道她藏了那么多，不知道会怎么跟她闹呢。 她只能说道：“有2000多呢，是以前老苗存的，我想着藏起来以防万一，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或者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可是现在没有了！” 唐桂花破口大骂：“该死的朱建英，她这是不给咱们一家人留活路啊！她怎么那么会翻，把家里的钱都给偷走了，就留下衣柜里那一点。” 朱建国补刀：“要不是怕走之前就被发现，她大概连衣柜里的那点也不给我们留！ 朱胜利咬牙切齿：“她下乡是她自己报名的，又不是咱们害的，她凭什么这么对我们？老子养了她这么多年，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就这样回报我们？” “老朱，咱们报公安吧！”唐桂花说道。 “不行！不能报公安。” 他的钱来路不正，人家要是问他怎么攒下的这笔钱，他根本说不清楚。以他的工作和家世，也绝对攒不下这笔钱。所以，他那笔钱就只能这么算了。 两口子攒的钱差不多有2000块，倒是可以报公安追回来，可是这样的话，建英一辈子就毁了啊。她再怎么混账，也是自己养了18年的孩子，难道还能送她去吃牢饭吗？那她还能活着出来吗？ “桂花，建英毕竟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咱们不能毁了她一辈子。咱俩攒的钱有2000块，以后咱们节省着点，慢慢再攒吧，有个几年，也就攒回来了。以后咱们就不给建英寄钱寄东西了，一分钱也不给她！就当补这2000块钱的窟窿了。” “可是我那2000块呢？那是老苗以前攒的，他本来说要留给莘莘。可是我都给藏了起来，想着以后建国、建军和建设结婚的时候用，现在就这么没了，那我当初藏它干什么，还不如直接花了，我还能过几年好日子。” 实际上还有20000块的存款，可是她连说都不敢说。说出来，老朱怕是要跟她彻底离心了。 想到这儿，唐桂花就更加难过了，呜呜的哭个不停。 这事儿朱胜利理亏，他只能劝道：“这笔钱就更不能提了。你想啊，老苗攒了钱留给孩子，结果你一分都没花在孩子身上，还整天哭穷，让莘莘早出晚归的捡垃圾，还吃不饱饭。本来大家就在说咱们虐待莘莘，这事儿要是再传出去，咱们就更该被人戳脊梁骨了。” 唐桂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就只能憋着了吗？能不能给建英写信，让她把钱寄回来啊？” “咱们并没有证据证明钱是她拿的。她要是死不承认，咱们也没有办法。” 唐桂花哭的更厉害了：“朱建英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狠心那！我哪点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说啊！她说不下乡，我就把莘莘推出去了，结果呢，她就这样回报我们？她是不是早就打定主意了，让莘莘下乡去吃苦，她自己偷了钱到乡下去躲着？” 但是不管她怎么哭，钱也回不来了。家里现在一共剩下不到300块钱，他俩接下来还有两个月没有工资。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唐桂花边哭边嚎。 “别哭了。就当以后没有朱建英这个人了。”朱胜利说道。 此后，不管朱建英怎么写信诉苦，家里人没有给她回过一封信，没给她寄过一分钱。 老朱家也真的过起了紧紧巴巴的日子，不光是物资上紧巴，心理上也紧巴了。 以前，他们虽然也不敢大手大脚，但是日子过的还算松快，而且他们知道自己有钱，心理上是非常有底气的。 现在嘛，就真的是从里穷到外了！夫妻俩加上朱建国，三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是整100块钱。努力攒两年钱，再给朱建国娶媳妇儿吧。 然后再努力攒几年钱给朱建军和朱建设娶媳妇，这俩现在才10岁和8岁，还不着急。再然后就得攒钱养孙子孙女，这辈子，是别想有轻松日子过了。 而且，苗书莘走了之后，她才知道，家里的活竟然有这么多！她每天早出晚归去上班，回家还得做三顿饭，刷碗，洗衣服，打扫卫生。 每天累的筋疲力尽，一点精气神儿都没有了。 家里四个老爷们，连一个能给她搭把手的都没有。 这些，苗书莘不知道。她终于熬过了漫长的火车之旅，抵达了目的地。 抄起两个行李包，飞速的下了火车，灵活的跟泥鳅一样。 这个年代的火车虽然没有春运那么夸张，但是座位不舒服，空间小，腿都伸不直，精神憋闷，身体也憋屈，整个人都僵了。 再加上大家吃的东西五花八门，还有人脱了鞋子放松脚，那味道，别提了。 这一路上，她也就喝了几口水，什么也没吃。 秦峰和方小雨吃饭的时候还热情的让了她。 方小雨：“苗知青，我妈妈烙的鸡蛋饼，你尝尝，可好吃了。” 苗书莘虚弱的笑道：“谢谢方知青，但是我有点晕车，不敢吃东西，怕是没这个口福了。” 一开始，方小雨和秦峰还以为她是客气，但是看她一路上真的什么也没吃，脸色苍白，也就意识到，她可能是真的晕车！ 这会儿大家下了车，看见她站在站台上大口喘气，方小雨笑着问道：“舒服点了吗？” 苗书莘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好多了。一下车，吸几口凉气儿，感觉舒服多了。” 方小雨：“你这一路什么也没吃，竟然还有力气拎着两个行李跑的那么快。真厉害！” 苗书莘：“没办法，求生欲太强烈了。幸亏现在到站了，要是再不下车，我真的要晕菜了。” 正瞎聊呢，就听见大喇叭喊：“到安南县的知青到这边来集合。” 三个人又拎起行李到了集合地点。 火车是停在宁泰市的，他们要坐车到安南县，再坐车到梅山公社，然后再坐车到南平生产队。 他们换乘卡车，又换乘拖拉机，最后换乘牛车，等到达最终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群小年轻，刚坐上大卡车的时候还都激情澎湃，向往着农村的广阔天地。 坐上拖拉机的时候还有人在指点江山。 坐上牛车的时候，大家就蔫了。 没办法，老牛一边走路一边拉屎的场面实在让城里孩子见了世面。 苗书莘假装虚弱，一路都在闭目养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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