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叶初坐上来接他们的车,她才算对这个时代的路况有了真实的感受。 从大队到公社的这段路,其实并不长,一共3公里,以前她和叶海波走路过去,除了有点深一脚浅一脚,没什么大感觉。m.biqubao.com 但是,坐在车上,就感觉这段路被无限拉长了。实在过于颠簸了,而且还非常危险。 这条路对于汽车来说,太窄了。两边的车轱辘几乎都是压着路边沿行走,而路的两边,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水沟和大水坑,稍有不慎,就可能开到沟里或者开进坑里去。 坐在车上往外看,两边一点多出来的路都看不见,就好像两边都是悬崖,这辆车还不停的摇来晃去,感觉随时可能翻车,还怪吓人的。 叶初不得不给这辆车贴了张平安符。不然她真的不敢坐! 贴完符,她就放心了。 她坐在车上,放松身体,跟着汽车摇来晃去,就还挺好玩的。 “爸,你看我,像不像一个不倒翁?” 叶海波看过来,刚想说“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汽车驶过一个路坑,叶初咣当一声就撞在了车门上。 把叶海波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她拉起来检查了一遍,发现她没事,就开始吐槽:“你这哪是不倒翁,你这明明是倒翁啊!” 前面开车的田营长和坐在副驾驶上的傅营长本来还有点担心,一听叶海波说的话,就知道孩子没事了,这会儿开始笑起来。 叶初:“……” 她忍不住吐槽道:“难怪人家都说,要想富先修路,这路要是不修好,大家都没有动力努力挣钱买汽车,买了也没法开,买它干吗?” 叶海波赞同道:“可不是嘛,别说汽车了,大家连挣钱买自行车的动力都没有。买了也不好骑,买它干吗?” 两位营长对视一眼,觉得爷俩这话有点道理,但又满满的都是槽点。老百姓只要努力就能挣到买汽车/自行车的钱?这不是开玩笑吗? 挣了钱就能买车?票呢? 大家都想买车,哪来那么多车给你们买? 没人修路,就没人买车,但是没人开车,哪来的动力修路呢? 而且老百姓没动力买车吗?开什么玩笑,他们是不敢想好吗! 从公社出来之后,路,依然不好走。但是最起码宽了一点,不用担心随时可能翻车或者掉沟里去了。 部队分给他们的房子,是一个平房小院,三间大屋子,厨房厕所都有,还有一个小小的洗澡间。 叶海波和叶初都觉得不错,他们爷俩住,完全足够了。 却听见傅营长开口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楼房暂时没有空房了,你们就先住在这儿,等到楼房有空出来的,或者有新建的,可以再申请调换。” “不用换不用换,我们住惯平房了,这儿挺好的。”父女俩异口同声。 他们是真的觉得,住平房比楼房好。 傅营长和田营长就觉得这爷俩真的太有觉悟了,不想给组织添麻烦。 大家都喜欢住楼房,而且还得住二层往上,住一层都嫌脏。住平房就更加嫌脏了。 但是叶初爷俩嫌弃楼房挤吧,而且隔音不好,隔壁邻居大点声聊天,这边全能听见。这要是碰上喜欢吵架的邻居,那日子还有法儿过吗? 他们爷俩想吵吵两句,还得控制声音? 而且,别人家里要是做点好吃的,这边光闻着味儿却吃不着,那多折磨人? 自己家里要是做点好吃的,把隔壁孩子馋哭了,你还能心安理得的吃吗? 这都是事儿啊! 现在大家做饭用的还是煤气罐小钢瓶,隔一阵子就得换气,住楼上还得爬上爬下,哪有住平房方便。 屋子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田营长和傅营长帮忙把东西搬进屋子,就告辞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田营长说道:“你们先安顿好了,一会儿我派个小战士过来,帮着你们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咱们这儿生活还是比较方便,吃饭有食堂,小八明天直接去学校报到就可以了,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了,田叔叔,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您忙吧。” “行嘞,那你俩有事随便抓个战士就行,都能找到我们。明天我来带着海波办入职手续。走了啊。” “再见。” 送走了田营长和傅营长,俩人直接把门一关,对视一眼,顿时一蹦老高,喜笑颜开。 叶海波:“快快快,进屋看看。以后咱俩就在这儿生活了。” 叶初:“跟在家一样,我还住西屋,你住东边。” “行,先进屋把东西放好。” 爷俩很快就分好了屋子,左右各一间,中间是客厅。 等他俩简单收拾完,田营长派来的小战士就在外面敲门了。 “叶教官,我叫王红兵,营长让我来给您帮忙。您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叶海波对“叶教官”这个称呼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能让人家帮忙干啥。 叶初说道:“王同志,要不你先带我们看看,哪儿吃饭,哪儿买东西,你给指指路。” 在王红兵同志的带领下,爷俩的军营生活有条不紊的开始了。 第二天,叶海波去办理入职。叶初去学校报到。 这时候初一已经快要结束了,叶初本来打算直接等到秋天上初二的,但是傅营长告诉她:“不可以。初一升初二有升学考试,你要是没参加这个考试,就还是只能从初一开始上。” 叶初:“……好吧。”她们村初中都是直升的,看来部队这边还是更重视教育。 想想也是,虽然外面闹得一团糟,到处都是教育无用论,学校里老师们都心惊胆战,就怕什么时候被自己的学生抓住斗争一番,也根本无心教学。 但是部队里的风气依然是“没文化就没有升职机会”,在这种情况下,部队干部们对子女的教育自然还是很上心的。这边的学校对学生的要求也比较严格。 叶初被安排到了初一三班。 教室还比较宽敞明亮,学生们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大,精神面貌也不错,很有正规学校的样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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