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的早饭是玉米糊糊,白面馒头,炒土豆丝。 她们这儿的饮食习惯是一天三顿饭,重视早饭和午饭,早饭有干的有稀的,还得有菜,这才是完整的早饭,少一样都感觉这饭就跟没吃似的。 午饭也是差不多。至于晚饭,就吃的特别简单了,吃点咸汤就可以。 这个咸汤,就是放两把面粉,放一点青菜,一起烧熟,条件好的家庭,会在汤里磕个鸡蛋,再好一点的,可能加一点点肉丝。 不得不说,这种饮食习惯还是很健康的。 郁娇继承了原主的一切,包括她对食物的渴望。看见桌上摆着的有点发黄的白面馒头,就控制不住的想伸出手。 郁娇:“……” 她收回不受控制的手,揉了揉肚子。昨晚吃撑的感觉太难受了。 她只喝了点粥,掰了一小块馒头。孙慧也和她一样。 孙振兵不在家,他从一岁就被祖母抱过去养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祖母那里生活。 她爹娘也高兴自己能占点便宜。 郁娇的祖父有两个儿子,孙明生是老二。 两个儿子成亲之后就分了家,父母偏爱小儿子,和他一起生活,都住在街上的一个宅子里。 她们家现在住的这个院子,原来是孙老大一家住的。 但是,孙老大媳妇看中了住在街上的体面和利益,找借口和老头老太太闹了起来。孙老大是个耙耳朵,什么都听媳妇的。 为此,兄弟俩打了一架,老头虽然想帮着小儿子,但无奈大儿媳妇实在太难缠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玩了一遍,最后无奈之下,只好用抓阄的方式来决定街上的宅子给谁。 两个老人是不会离开街上的,所以谁抓到了这个宅子,谁就得和老人一起生活。 孙明生运气不好,输给了大哥。 但其实大哥运气也说不上好,他虽然住到了街上,但是那个宅子,他只有一半使用权,另一半,是老父母在用。 而老父母不喜欢他,理都不理他,大家都过的不太顺心。 郁娇的亲大伯,就是盯着敬亭爷爷和老奶奶,准备继承他们宅基地的一员。他是想住街上,但真心不喜欢和自己爹娘一起住。 她的亲大伯母,是街上嘴碎的大娘大婶中,唯一一个真正对她有恶意的人。 吃过早饭,郁娇跟着孙慧来到街上,找自己的堂姐妹堂兄弟一起玩。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一群小孩,就在街上跑来跑去,有路过的拖拉机,就扒在人家后斗上跟着车走,弄得司机急不得恼不得。 单单呵斥几声,小孩子们根本不听。人家停下来,瞪着眼吓唬孩子,还不能吓唬过了,这些都是本村孩子,而他是个过路司机。差不多吓唬一下,让他们赶紧下去就得了。 好吧,一看陌生人瞪眼睛了,老实了,下来了。等他一摇把,车子走起来了,孩子们又跑着扒上去了,不跟完这条街,别想甩开这些小不点。 扒完了车,就爬到麦秸垛上玩滑梯,把人家堆得好好的麦秸垛滑的乱糟糟,一点也不嫌扎得慌,等大人出来把他们训一顿,也就消停了。 一群小孩玩累了,就在街边找块石头一坐,跟街边闲聊的大娘大婶们凑在一起。 一个大娘问郁娇:“娇娇,你家那儿好,还是这儿好啊?” “这儿好。”现在的郁娇可不会低着头不说话了。 大娘哈哈笑:“瞧瞧,娇娇还知道是咱们这儿好。” 另一个大娘特别自豪的说:“那肯定是咱们这儿好啊。西山那个小村子,跟咱们村怎么比?” 一位大婶又问了:“娇娇,那你想在咱们这儿待着吗?别回去了。” “可以吗?”郁娇一脸惊喜。 大娘大婶们笑得更大声了。 这个时候,郁娇的亲伯母说话了:“那当然可以了,你本来就是咱家的孩子。”她指着孙慧,说道:“这是你亲姐姐,你就是她们家的孩子,你小姨就是你妈。” 有一位大娘多少还有点分寸,刚要提醒她别跟孩子乱说,就见郁娇一秒变脸,哇哇大哭。 她顺手给自己加了到扩音符。一时间,周围的大人都被她的超大嗓门给惊到了。这就是个真·大喇叭啊。没想到这个瘦瘦小小的大头娃娃哭起来这么惊人。 大娘大婶们忙着哄:“别哭啊,怎么了呀这是?” 郁娇边哭边对着大伯母说:“你胡说,我小姨要是我妈,我怎么不在这儿住。是不是上户口的人弄错了呀。我要去找大队的人问问。” 郁娇边哭边往南走。大队在这条街的南边,路东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一排整齐的瓦房。 大娘大婶们顿时一惊,赶紧拉住她,劝道:“娇娇,别听她胡说。那是你小姨,不是你妈。” 这要是让孩子跑到大队去,说不定村里真能过来纠缠,明生两口子有可能被追缴罚款。 这种事情也就是民不举官不究,真要追查起来,还能查不出来吗? 但是她们没想到,几个大人竟然拉不住这个小孩。她轻轻一挣,竟然就挣脱了,又跑了。 郁娇在前面跑,后面好几个大人在追。小孩子都傻眼了。 大街上闹腾的厉害,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郁娇的哭声震天响。 一个大婶想来捂她的嘴,这孩子说话声音太大了,再让她说下去,都不用去大队了,声音直接就传过去了。 郁娇看见一只黑不溜秋的大手冲着她嘴就过来了。 郁娇:“!!!”拿开你的脏手啊。 她一甩手就把那只手打开了,啪的一声响,场面安静了一瞬,随即被大婶的一声惨叫打破。 大家一看,手都肿起来了。 大娘大婶们满脸复杂,这孩子不光嗓门大,力气也大,难怪刚才能挣脱呢。 郁娇:“……”抱歉了,没想打你,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这边一开始闹,就有人去找明生两口子了。其实不用找,他们在家里都听见了,赶紧往外跑。 本来就住在街上的爷爷奶奶也抱着孙振兵出来了。 “娇娇,你闹什么呢?”老爷子生气的问道。 郁娇理都没理他,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爷爷几乎就没出现过,就算原主回来小住,爷爷对她也是彻底无视的。他眼里心里只有孙振兵,孙慧也能占一个角落,但是完全没有郁娇。 大娘大婶们围成一圈,把郁娇圈在里面。 孙明生和钱金梅两口子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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