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学校的条件比中学好太多。 一间宿舍8个人,四张双层架子床,每人有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墙柜。虽然空间依然不大,但是人少,就显得不那么乱了。 长宁宿舍的8个人,5个是省会本地人。2个是从市属中学考上来的。家里条件都不错。只有长宁一个人,来自农村。 经历了残酷的中考竞争,刚入学的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只要再待三年,就彻底抱上了铁饭碗,所以大家都悠闲了起来,整个学校的学习氛围非常散。 这时候,经济已经开始活跃起来,市场上卖的服装款式也变多了。都是爱美的年纪,女同学们就喜欢在周末的时候结伴去逛街。 长宁也跟着去逛了几次,她自己不买东西,但是帮着同学挑选衣服进行搭配。 她眼光好,最会扬长避短。挑中的衣服都被同学买了下来。当时在店里的其他顾客见了,也会问她的意见,长宁闲着无事,就会帮忙挑选。 一来二去,长宁在这家服装店找到了第一份兼职。每周日来上一天班,帮忙卖衣服。 本来老板说一天给她5块钱。这个时候大家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一天5块钱,一个月来四次就是20块,也不算少了。 长宁建议拿提成。每卖出一件衣服,她拿一块钱。 老板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反正她卖一件少说也能赚好几块。 长宁每天能卖出20多件衣服,一个月就能赚100块左右。 老板虽然有一点点酸,但是她赚的更多,还是很高兴。 这家店的口碑越来越好,老板还把隔壁店也盘了下来,规模扩大了。 长宁本来打算在这里兼职一年,再想办法干点别的。 但是老板为了挽留她,主动把提成翻了一倍。光是一个暑假,她就可以赚两三千块。 长宁懒得折腾了,就在这里做了三年的兼职。中专毕业的时候,已经成了万元户。 这三年,她只在每年寒假的时候回去一趟。过完春节就走。 在她上职三的时候,大堂哥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县法院工作,他学的是法律专业。 他的未婚妻,在前一年就已经分配到了县里的高中当老师。 现在他回来了,俩人就该谈婚论嫁了。 在他俩结婚之前,要先把大堂姐嫁出去。他们还讲点老礼儿,儿女嫁娶,还是得按照年龄来。 大伯给大堂姐找的这个对象,在县里一家工厂上班,这个年代条件还算不错。 但是大堂姐出嫁并不算太高兴,因为她没有争取到想要的嫁妆数额,此后几年,她和娘家的关系都有点不冷不热,后来才渐渐好了起来。 大堂姐嫁人没多久,大堂哥就结婚了。新娘子没有嫁妆,也没要聘礼。但是说好了,以后夫妻俩要负责寡母养老的事。 俩人结婚后就一直在县里居住,最开始住在大堂哥分的宿舍里,几年后学校盖了福利房,俩人申请了一套两居室,就住到学校家属区。还把丈母娘也接了过来。 二堂哥也在不久之后和他的圆脸姑娘结了婚。两个人的日子过的不好不坏。 谢长仁这个人比较能折腾,工作一个接一个的换。后来不想工作了,就自己开了个铺子,什么都卖,卖家具,也卖衣服,他这店都不好起名,最后索性就叫谢家杂货铺。 后来超市兴起之后,杂货铺开不下去了,以倒闭告终。不愿意受拘束的谢长仁,还是找了个工作,毕竟有孩子要养。 那时候,他娘已经死了,亲爹找了后老伴,已经不会再补贴他了,反倒还要他补贴。亲哥也要养孩子,还要养亲爹后妈和丈母娘,负担也很重,帮不上他。 90年,长宁中专毕业,分配回县财政局工作,报到后也分到了一间宿舍。 财政局的家属区是个大院,住的还是平房。工龄时间长的人,都拖家带口的,分到了小院,有几间房子;工作了几年,已经结婚了的,也能分到两间房,套间那种。 像长宁这样的新员工,就是一个单间。大概15平米,里面放张床,放个衣柜,放个桌子,就差不多了。 长宁给自己弄了个蜂窝煤炉子,烧水煮粥还算方便。 就这样,她小小年纪就开启了喝茶看报的养老生活。 在他们这里,这是最令人羡慕的生活了。哪怕个体工商户赚的钱再多,也比不上在政府工作体面。 哪怕是很多年以后,他们这个地区的价值观依旧如此。 在她参加工作的这一年,谢秋玉21岁,也开始议亲了。比上一世早。可能是因为谢鸣没有像上辈子一样醉生梦死,终于想起来要为大女儿操心了。 但是他也不会自己给她找婆家,谢鸣还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圈子不太行,就把这事扔给了大哥。 大伯父还是将她上一世的对象介绍给了她,大概是命定的缘分吧。一向眼高于顶的谢秋玉一眼就相中了。 两个年轻人都同意,婚事进展的很顺利。春节之前,谢秋玉就嫁了出去,已经工作了的长宁也随了份子。毕竟小时候从她那里薅了点羊毛。 谢长青看她随份子,期期艾艾地跟她说:“你借我点钱,我也随点。” 长宁:“!!!” “谢长青同志,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你是我哥诶,你问我借钱?这些年你在家干啥了?你一点钱都没攒下?我都没跟你借钱,你好意思跟我借?” 谢长青:“……” “我打借条还不行吗?” “行。你什么时候还我?” “明年底,我一定还。” 长宁借了100块给他,跟他要了借条。 “明年你要是不还我,我就把这张借条贴的到处都是。” 谢长青:“……” “你放心,我一定还。” 开了年,谢长青收拾包袱出去打工了。去了南边的一家机械厂,成了一名车间工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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