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她重生回来,究竟有什么意义?对她好的,被她抛弃了,她盯上的人,她也没追到。 如果她重生回来,就缠着陈建军,让他不要去执行那次任务,那他也不会死,他们会好好在一起,结婚生子,一辈子顺顺利利。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盯上别人的丈夫?她为什么就没想过要拯救自己的丈夫,明明陈建军对她那么好。 顾媛躺在床上,以泪洗面,她这段时间受的苦,大概是她的报应。 报应她上辈子抛弃了儿子,在改嫁以后再也没去看过他,儿子来找她,也被她赶走了。 报应她这辈子起了坏心思,不但没想过要救人,还想害人。 顾媛回去了,长安也就不再管了,反正她虽然收回了倒霉符,但是也在她的伤口上做了点小动作,就算以后恢复,伤口也会一直疼痛,还检查不出原因来。 顾长安要定亲了,和城里来的秦知青。 腊月十二,定亲宴,顾老爷子邀请了很多人来,让大家都知道长安定亲的事。 “从这以后,小秦知青也是自己人了,平时照应着点。” “秦北墨要在村里盖房子了。以后成亲,他就和长安一起住在村里。大队长连宅基地都批了。当然,是批给长安的。” “开春盖房子,大家有时间的就来帮忙。秦知青管饭,在顾家吃。” 关系过了明路,得了父母认可,以后长安和秦北墨见面勤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该广而告之的消息都说完了,老爷子招呼大家伙都坐下吃饭。 定亲宴的菜色很好,和村里人的年夜饭差不多规格,大家都吃的很开心。 亲事定下来以后,秦北墨立刻就感受到了村里人态度的变化,以前对他是客气的,现在都能见面拉着他唠嗑了。 秦北墨:“……” 过年之前,顾老爷子悄悄找到大队长,跟他说了说秦北墨的情况。“他家里只有一个爷爷,就在咱们村里。我想着,既然成了一家人,多少就得照应着点。不能明着来,咱们私下做。” 顾爱民脑子一转,就想到了牛棚里那位秦老爷子。“叔,您说怎么办?” “年前,咱们找几个劳力,给他们把那牛棚稍微修一修。至少别四面漏风吧。” “行。我来安排,就说牛棚太旧了,冬天万一下雪怕压塌了,要是出人命就不好了。” “你看着来。” 腊月十八,顾爱民找了几个人去修牛棚,每人给6个工分。他自己本来也想给牛棚的人多点照应,但是形势紧张,他有顾虑,就一直没行动。 正好顾老爷子找他,算是给他推了一把。顾家还派了三木和小二来支持工作。 牛棚里的老爷子们简直受宠若惊。他们在这里没受磋磨就算了,竟然还有人来给他们修房子。 虽然来人都不说话,大队长也是公事公办,“万一房子塌了,再伤着人,我们大队不好向上面交代”,但是他们还是感受到了村里人的善意。 现在是冬天,其实不是修房子的时候,大家也就花一天时间把漏风的地方都给修了一下。 “等到开春的时候,再细修,现在就先这样吧。”大队长带着村民来去匆匆。 牛棚里住的也都是人精,很快就想到了秦北墨和长安定亲的事。 “咱们这都是沾了老秦的光了。” “不是沾我的光,是沾了安安的光了。这事肯定有老顾的手笔。唉呀,可惜我现在没啥,啥也没法给安安那孩子,心里过意不去啊。” “行了,别得瑟了,我这儿还有点东西,是偷偷留下来的,给你了,你送给你孙媳妇吧。虽说人家是为了你这老家伙来修牛棚的,但我们也都跟着沾光了,出点份子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咱们现在回不了城,这东西也就没什么用。以后要是能回城,这些对咱们来说也就不算啥了。” 几个老爷子说着,从自己住的床底下拿出了各式各样的“藏品”,手镯、金条、项链…… 当秦北墨又来看他的时候,老爷子把这些东西递给他:“给安安的,几个老家伙给你们定亲出的份子。” “爷爷,这也太贵重了吧。” “贵重啥,在这里,还不如俩馒头来的贵重。” 秦北墨:“……”说的也是。“谢谢几位爷爷。” 农村的年从腊月二十三开始。 要先大扫除,再请灶神,虽然这年头破除封建迷信,灶神像是贴不了了,但是大家还是会私下里拜一下。 劳动了一年的村民们正式闲下来,大队根据工分多少,给大家分粮食、发钱。 一个工分能换多少钱、多少粮,取决于大队的整体收入。收入高的大队,换的就多,收入少的,换的就少。 红旗大队是个富裕大队,大家的日子都还算好过。这些年,外面的形势对村子的影响不大,也就是村里多了两批人的事。 队里分给大家的钱是卖粮、卖猪、卖菜的收入,有的人家人口多,粮食不够吃,还得花钱从大队买粮食。村里养的猪全部卖掉了,这样大家分的钱会多一点。 队里每家都养了不止一只猪,家家户户到了年底,收益都还不错。长安家里两只猪卖了一只,另一只请人帮忙宰杀了,一部分留着自己吃,一部分卖给有需要的村民。 顾奶奶和顾妈都忙的不得了,要蒸几锅馒头,装进大笸箩,一直吃到正月初十左右。 要炸丸子,萝卜馅儿素丸子,也是一大盆。 要炸鱼,整条的炸两条,炸鱼块来一盆。 要炖肉,大棒骨、排骨、十厘米见方的整块五花肉、整只鸡,都放在一起炖,弄完了也是一大盆。 再卤一整套猪下水。 还要炒点花生瓜子。 年货都是吃的。 整只鸡炖熟了以后,顾奶奶还会用线给它绑一绑,固定住,弄成它还活着的姿态,和整条的炸鱼一起,都是贡品。供奉祖先。 供完了,它们再回到食盆里,完成自己作为食材的职责。 长安曾经问顾妈:“春节又不是不能开火,为啥要先把吃的准备一堆,整个年就一直吃剩饭!” 顾妈的回应是:“年后大家都走亲戚,得招待客人。总得准备几个菜吧,这些肉菜花的时间都长,来不及弄,现在准备好了,客人来了,再加工一下就行了。要是从零开始准备,就来不及。而且春节期间天气冷,放着也不会坏掉。”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顾奶奶又追加了一句:“过年就是要吃剩饭,这说明咱们粮食多的吃不完。” 顾家招待客人的标配就是一盘猪肝、一盘猪肚、一盘耳朵、一盘猪蹄,内容可能会有变化,比如猪肝吃完了,可能会换成猪舌或者猪头肉;一盘炖鸡,就是那只大公鸡被切成块,盛两大勺和木耳或者蘑菇一起炖;一盘鱼,鱼块或者整条鱼,再过油热一下;用大块五花肉切片,搭配青菜炒。 每次来客人,根据客人的数量,会有6—10个菜不等。一会就能准备完。确实很快。 只是她家客人不多,大部分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今年除夕,顾老爷子发话,邀请秦北墨也一起来吃年夜饭。下午,秦北墨就来帮忙,帮着顾爸贴春联和福字,帮着顾妈包饺子,帮顾奶奶烧火,比谁都忙。 顾妈就说她:“瞧瞧人家,再瞧瞧你,就知道嗑瓜子。” 长安:“……活都让你们干完了啊。再说,饺子馅不是我调的吗?”biqubao.com 秦北墨就笑,他知道顾妈并不是真的要责怪安安。 晚上,在一家人吃饭之前,要先把贡品摆上,一只鸡,一条鱼,一块方肉。过年上供,除了供天地神佛,更重要的是供自家祖宗。 饺子煮好了也要先盛出几个上供。剩下的才能开吃。 年夜饭,二爸一家也过来一起吃,大家虽然分家了,但老爷子和老太太还在,年夜饭就还聚在一起。 顾妈先煮了一锅,盛出上供的,剩下的用盆装好,让秦北墨先给老爷子送过去,回来再吃。 怕饺子会凉,他一路跑过去的。 “爷爷,吃饺子,刚出锅的。你们吃着,我也回去吃了啊。” 说完放下盆就跑,不能让安安一家等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53/7263840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