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大队的老大夫要去投奔儿子,她们大队没有医生了,要从公社医院派一名医生过去。 但是,能在公社待着,谁会愿意到大队去呢?哪怕工资一样,人家也不爱去啊。在公社医院工作,说起来多体面。在大队卫生所工作,一听就掉档次了。 这事就僵住了。副院长就提议道:“咱们的基本原则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要是咱们医院有红旗大队的医生,那就派他回去;要是没有,就找一个最临近大队的医生回去。” 一位存在“下放”风险的医生想起了顾长安。“咱们药房的小顾是红旗大队的。不能是她回去吗?” “小顾是药剂师,她不是医生啊。乡村卫生所还是要有一名医生。”院长说道。 他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一名医生高兴的说道:“小顾通过了乡村医生资格考试的,也算是医生。” 院长:“!”这么巧吗?“那我们得核实一下。” 于是,正在药房摸鱼的长安就迎来了院长和副院长。 “小顾啊,你来了两个多月,感觉工作怎么样啊?还适应吗?” “适应的,院长。医院的同事都很和气,我这儿工作也不算太重。” “听说,你还通过了乡村医生资格考试?” “是的,院长。” “那你就相当于具备了医生资格了。现在有个事情,需要跟你说一下,你们大队原来的大夫要离开,需要再派一名医生过去,这事你听说了吗?” “没听说。” “本来呢,咱们是想派一名医生过去,但是他们都不是红旗大队的人,去那儿工作,生活上有点不方便。正好你的条件都符合,要不你去试试?” 院长态度不错,没有强硬的直接要求。 看长安在思考,院长又说道:“除了给你的工资不变,每个月再多给你2块钱的下乡补贴。你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人家小顾是药剂师,拒绝也合情合理。当然,院长还是希望她能答应。 长安其实无所谓啊,在哪儿都是摸鱼。村卫生所还更轻松一点。社员们小病不看,全靠自己硬扛,大病也不去卫生所看,直奔公社医院了。也就是偶尔给大家伙拿个药的事。住在自己家里,还更方便。 “行。我去。那我以后就是医生了吗?”长安问道。 “对,以后你就转职了。” 问题解决了,院长也很高兴。立刻就给长安开好了各项证明。让她去红旗大队报道。她的档案还是在公社医院,户口也是城镇户口,每个月有固定口粮,有固定工资。 “你的口粮还是在公社领,你每个月都得来公社取药,到时候一块把口粮领回去就行。” 院长把什么事都安排好了。长安只要点头就行。 就这样,正式参加工作两个多月以后,她被调回了老家。 三木来公社交公粮,趁着排队的空隙,跑到公社医院来找她。 长安见到他眼睛一亮:“你开拖拉机来的吗?” “对啊,在粮站呢。排队等着交公粮呢,每袋都要过秤还得要开袋检查,我们前头排了三个大队,有的等了,午饭前肯定弄不完。” “太好了!交完公粮来接我。” “你今天提前下班?” “不是,我要调到大队卫生所去了。咱们刘爷爷不是要去他儿子那儿了吗,大队卫生所就没人了。公社再派一个过去,就派了我。” “妹儿啊,这是好事儿啊,以后你不就直接在家住了吗。比在这儿住宿舍舒坦。” “可不是。你弄完了来接我啊。我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好嘞。” 三木跟她聊完,赶紧又跑回粮站。 顾爱民看了他一眼,说道:“去看长安了?” “嗯。队长,长安要调到咱们大队卫生所去当医生了。” “那敢情好啊。” 大家对大队卫生所的医生看来真没啥要求,长安虽然医术精湛,但是大家都不知道啊,在大家看来,她可是没有任何行医经验的,可是他们完全不在意。 “等交完公粮,我拐个弯去接她,这回要带回去的行礼多。正好咱们把她捎回去,大伯也省的跑一趟了。” “成。” 他们忙活完,已经过了午饭点。 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弄到这么晚,没带干粮,去公社的国营饭店吃饭,他们也舍不得。忍一忍吧,一会回家再吃。 一行人开着拖拉机就来到公社医院。长安都已经收拾好了,让三木帮着搬到拖拉机上。挨个跟大家打招呼:“队长大爷,会计二叔,建兵哥,卫国哥。” 大队长听到这个称呼就想敲她,会计听到这个称呼就想笑。另外两个大个子也是长安本家,大家都认识。 三木进去帮她搬东西,长安站在拖拉机边等着,从随身斜挎的小布包里掏出几个杂面馒头,每人给了一个。 “吃点,垫补一下。我中午在医院食堂买的。知道你们估计来不及吃午饭。” 大家也不客气,接过馒头就开始啃。医院食堂的师傅厨艺不错,杂面馒头也做的很宣软,这会还有点温乎。 三木搬完东西出来,看见大家都在吃馒头,一猜就是长安给的。直接伸手道:“给我来一个,饿死了。” 长安递给他一个,让他吃完了再开车。 三木看大家都吃完了,就剩他自己,几口就把馒头塞嘴里了。看的长安都替他噎得慌。 长安之前已经跟医院的大家伙告过别了,搬完东西直接就走。 坐在后斗里,她跟大队长说:“明天我再去大队那儿报道。以后我就在卫生所工作了。” “那你的档案和户口呢?” “都在公社医院。只是换个地方上班,别的不变。口粮也在医院领。” 先把长安送回家,把行礼卸下来,三木才把车开回晒谷场停下。 “怎么把行礼都搬回来了?”奶奶问道。 “奶,我以后就在对面卫生所上班了,不用住宿舍了,就住家里。” “哦哦,回家好。” “我就是在对面上班。档案户口和工资都还在公社医院呢。咱们这儿要是有了新的医生能顶上,我就还回到公社医院去。您别担心。”长安主动解释道。 “好好,奶奶不担心。” 下午上工回来,大家都已经知道长安调回来的事了,上工的时候遇到大队长,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都很高兴。 顾妈悄咪咪的跟长安说小话:“村里新来了几个男知青,长得都还挺俊的。有一个长得特别俊。” 长安:“……妈,比我爸俊不?” 顾妈嫌弃地瞥了顾爸一眼:“没法比,你爸太糙了。人家都长得白白嫩嫩的。” “那您等他们下一个月的地,再看。” 顾妈:“……” “而且,白白嫩嫩形容男的,听着也不像什么好话啊。” “怎么就不是好话了?不管男的女的,白白嫩嫩都好看。” 长安:“……得了,您说的都对。” 还没等顾妈再说什么,顾爸就插话道:“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顾妈、长安:“没什么,没什么。” 长安:“说供销社有件衣服您穿上肯定好看,下回我买回来给您。” “别瞎买东西。”顾爸边说边笑。 顾妈跟长安吐槽:“你爸这么口是心非呢。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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