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老爷子还是和上一世一样被救了。 只是这次,长安没有参与后续工作,谭老作为下放人员,语言行动都比较谨慎,没有主动打听长安的情况,处理了脚伤就被送回去了。 长安骑车到公社供销社,买了一些糕点、红糖,碰巧有新来的不要票的高价奶粉,也来了两袋,又从自己空间里取出一块肥多瘦少的五花肉,全都装在一个旧衣服改造的补丁打补丁的布口袋里,挂在车把上,晃晃悠悠的骑了回去。 回到家,又受到家里人一顿念叨。 “安安啊,你每个月的工资交一半到妈妈这里,妈给你攒着。在你手里留着,你一分也攒不下。” 长安:“……不用了吧,妈。” “要的。”全家人都在一边附和。 “你这俩月发了71块钱的工资,奖金我就不给你算了。你现在还剩多少?”奶奶发问。 长安:“……还剩不少呢。” 顾爸哼笑一声:“多少啊?” “爸,猪肉5毛钱一斤,我今天买了2斤才1块钱,奶粉虽然贵点,也就五块钱,红糖六毛三,我买了一斤,糕点8毛一斤,一共2斤,一共花了8块多。还剩27呢。” “你是就买这一回吗?你哪个星期不买?” “呃……” “交出20块。赶紧的。”顾爸催着。 长安不情不愿地掏出20,她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钱,问题是她手上没钱了,拿什么借口给家里人买东西呢? “给,给她存着。”顾爸接过钱,转手就给了顾妈。 买回来的东西,肉是大家一起吃,糕点让二爸带走半斤,奶粉和红糖给了顾妈一半,剩下的都被奶奶收了起来。 长安估摸着老太太想留一斤糕点走亲戚呢。便说道:“奶,这东西都有保质期的,留的时间太长了会坏,你要是拿去走亲戚,万一人家吃坏肚子就糟糕了。” 顾奶奶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吃了它。” 大家都笑。 三木跟长安说道:“我前两天听大队长说,过几天咱们这里要来几个知青,这两天正忙着收拾院子呢。” “哪个院子?”长安问。 “就是村北头的那个文庙,前两年不是废弃了嘛,那里空屋子多,正殿和两边侧殿都空着呢,院子也大。收拾好了,就让他们住在那里。” 长安想到,前两世也都是住在那里的。 说是庙,其实屋子就是普通的瓦房,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寺庙特征。打眼一看,也就是个普通院子。 而且那屋子比很多人家的屋子要好,毕竟是供奉神仙的地方。哪怕现在破败了,整体的气派也还在。 “大队长这两天就让人清理院子,检查屋顶漏雨的情况,再给屋子里放几张木板床,外院大门给修一下。那地方这两年破的厉害,院里的草比人还高。”三木喋喋不休的说道。 记忆中,这次来了五个男知青,三个女知青。第一世的时候,只来了两位女知青,多出来的这个,就是顾媛。那两个女知青性格好像还比较踏实。 “城里来的孩子,能干什么?大概还不如我能干呢。”长安傲娇道。 三木直接翻白眼:“你干过啥?除了送水,你都没下过地。” “说的好像你能干一样,你还不是就开个拖拉机。还不如小二能干呢。” 小二在旁边点头。 “开拖拉机怎么啦,开拖拉机那也是拿满公分的。” 两人开始斗嘴,大人都不理他们。 红旗大队是公社第一批拥有拖拉机的大队。68年,公社弄来两辆拖拉机,在分配问题上发了愁,给谁不给谁呢?抓阄?谁抓着归谁? 结果公社干部往村子里一走,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这年头村子里的路都不好走,只有两个村子的路修的比较好,拖拉机能开进去。于是,这两辆拖拉机就给了这两村。 后来,其他村子也抓紧修路,但到底是晚了。现在只能等这俩村用完了,再请人过去帮忙。 那一年三木初中毕业,顾爱民感念老顾家在三年灾害时期的贡献,就把这个开拖拉机的差事交给了三木。连他自己儿子都靠边站了。 “到时候要你开拖拉机去县里接人吗?”长安问。 “应该是。八个人加上行礼,也不少。” 长安琢磨着要不要跟去凑热闹,想想还是算了,坐一个多小时的拖拉机,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天,周一,长安一早就回到公社医院上班,把这事抛在脑后了。等她下次再回来的时候,知青们已经安排好,开始干活了。 周三的时候,顾森开着拖拉机,和顾爱民一起到县里去接知青。周边的几个大队也都来了,除了两个开拖拉机的大队,其余的都是牛车。大队长们在公社开会经常见面,互相都是认识的。 聚到一起也开始讨论城里孩子来了农村能干点啥的问题。 向阳大队的队长说道:“咱们干啥他们就干啥,不搞特殊就行了。别欺负人,也别特意照顾。” 大家听了都点头,表示赞同。这里的人还都比较朴实,没有多少心眼子。连下放人员在他们这里也都没有受什么磨难。 每个大队长手里都拿着一份名单,等到运送知青的车到来,就挨个叫名字。 县里没有火车站,知青们是在市里下车,由市里安排车辆统一送到县城。再由各个大队接回去安排。 顾爱民的名单上有8个人,五男三女。男知青有谭景和、秦北墨、张城、赵卫民、徐昌盛;女知青有顾媛、林雪、李卫红。 接到人后,人都坐在拖拉机后斗里,行礼放在中间。虽然舒适度不高,但是比起牛车大队行礼放车上人步行还是要好太多了。 车子离开县城车站以后,顾爱民跟大家说:“如果有谁要在县里买东西的,可以给大家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候再出发。” 停了一会,没人响应,看来是暂时不缺。 “没有的话咱们就直接走了。以后你们还可以自己到公社供销社去买,那里的东西也还算齐全,不比县里少太多。” 顾爱民也坐在车斗里,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爱民,是红旗大队的支书兼大队长,欢迎你们来我们这儿支援建设,希望大家都努力工作,争取在农村也能过上好日子。我们大队收成不错,只要肯干活,吃饱饭是没问题的。” 他又指了指开拖拉机的顾森:“这是顾森,大家都叫他三木,是我们大队的拖拉机手。你们大伙也可以互相介绍互相了解一下,未来几年你们都住在知青所,要好好相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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