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感到很难受。 他从小是听着舅舅舅妈的故事长大的,直到舅舅七年前去世,舅妈开始深居简出,他的母亲还在感叹他们不容易。 如果说贵妇们最羡慕的是谁,那一定是他的舅妈了。 因为,他们之间有着至死不渝的爱,而大多数贵族家庭,哪怕是他的父母,都没有那种东西。 他的父亲可以和任何人交配,和任何人结婚,和任何人生下孩子,但是从来不爱任何人,包括他的孩子。 他是继承人,仅仅是因为他是嫡长子。 至于他其他的兄弟姐妹…… 在那家伙看来全都是下人。 也许是太过讨厌生父,他成为了一个和生父性格几乎相反的人。 他有充沛的情感,并深深羡慕着他的舅舅舅妈。 为什么他不能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而是要呆在冷冰冰的公爵府? 在公爵府,除了公爵夫人,就只剩下诺诺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的人。 可惜,他的母亲过世了,诺诺也死掉了。 但是没关系,奥尔心中依旧有着白月光舅舅舅妈,并且发誓要像他们一样。 然后,莎迪过来告诉他,曾经可以为彼此付出生命的爱人,败给了时间。 他的舅妈,养了男宠。 其实,这也很正常…… 只是奥尔不能接受那个人是舅妈而已。 奥尔跑了,好几天都没出现。 孩子们吃喝玩乐了整整两天,终于在第三天,奥尔出现了。 他是跑进来的,停下的时候气喘吁吁,拉着小魔王就要跑。 “快走,我爸派人来找我了!”他焦急地说道。 “你不想回家的话,我可以和他去好好谈谈!”小魔王说得十分大义凛然。 奥尔呵呵:“你去找他谈了,他就会派人去找你们的父母好好谈谈。” 一群孩子听得脸色大变。 他们名义上都是去龙岛玩的,要是让家长知道他们在外头乱搞,那还得了? “快走快走!战略性撤退!”急了的柳依依抓起奥尔的衣领就把他往外拽,那速度跟要飞一样。 “艾琳娜夫人,我们有事要走,下次再来拜访!”临走的时候,小魔王又对城堡用了一次扩音。 然后,一群人便溜出了玫瑰城堡。 在离开城堡前的最后一刻,莎迪鬼使神差的,又顺着蛛丝往男人的房间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一双睁开的眼睛。 “……” 逃到城中后,奥尔依旧是心有余悸。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他们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扩大搜索范围,到时候整个玫瑰领都不安全!”奥尔用他聪明的脑瓜分析道。 “可是,点心……”柳依依还是有些不舍。 奥尔见状,一咬牙,道:“我带你们去我表姑家吃!”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万岁!” 收拾好东西,众人便打算出发。 但是准备离开玫瑰领的时候,莎迪却停住了。 “怎么了?”小魔王回头看她。 莎迪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难辨:“我要去救一个人。” “你在玫瑰领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其他人都很惊讶,因为他们这几天只看见莎迪在拼命研究阵法。 莎迪摇了摇头,又道:“我说的是要去救每一个人。” 众人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于是莎迪松开手里的东西,站了出来,指着城内的建筑,对着奥尔说:“我发现这座城市其实是一个大型的献祭法阵,它源源不断吸取的魔力只是用来提供发动法阵的能量需求的,实际上在这层吸取魔力的法阵下面还有一个更复杂的献祭法阵。你的舅妈已经堕落了,她想用整座城市所有人的性命去换一个人的复活,如果我们今天离开这座城市,明天城市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奥尔愣住了。 “你说的是真的?”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又亮了起来,舅妈想复活的那个人一定是舅舅! “是真的,”莎迪说,“但是奥尔,这座城市有着十数万居民,那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能因为一个人不切实际的欲念就白白死掉。” 她话一出来,其他人都诧异地看向她。 而卡洛斯,则是深深皱起了眉; 莎迪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她的阵营,不是一直都在中立和混乱邪恶中间反复横跳的吗? 而奥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这件事成功,她也无法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下去了吧?”奥尔问,“而且死而复生什么的,凡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啊,都是骗人的。但是献祭法阵,既然你能看出来,那说明人真的会死。” 第一反应,他想的不是这些人该不该死,而是死掉之后会给王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我们得阻止她!”最终,他说。 莎迪也笑了:“好啊。正好我这些天探查出了一些其他的情报。” 接着,她便说了起来。 说完之后,事情的脉络也逐渐清晰。 “你是说,你那天说的那个城堡里的男人,其实不是她的姘头,而是她给我舅舅找到的新身体?”奥尔听完,眼睛又亮了亮,“我舅舅也是黑发黑眼!” 莎迪点头:“目前情况就是这样,你舅妈不知道在哪儿看见了一个不靠谱的法阵,具体是用献祭换来什么未知,但是她却觉得这东西能复活她的爱人。她应该准备了很久,找到了许多和你舅舅长相相似的人留作躯壳,然后一直等到今天——其实法阵开启的能量条已经收集满了,她本来可以两天前就开始,但是她没想到我们会来。” “有圣域魔兽在,于是这件事又被推迟了三天,应该是我们后脚离开玫瑰领,后脚她就可以启动法阵,而死掉十几万人召唤什么东西,这件事如果真的要发生,罪名可能会被扣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们身上。”莎迪一条条,一件件分析,下了决心要把所有人绑上战车。 ……越来越怪了。 卡洛斯盯着莎迪,还是没忍住开口:“莎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莎迪动作一顿。 她看了看奥尔,又看了看小魔王和柳依依,最终一咬牙,闭上眼睛宣布道:“好吧,我承认:诸君,我恋爱了!” “你们都不许和我抢!”她大声宣誓着主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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