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父霍母住在招待所的房间里。 霍母茫然地抬起头望着丈夫。 “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我一直以为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自立自强。 不需要我操任何的心,原来他心里一直在怨恨我。” “是啊,他说得对,从小我就没有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照顾过他,培养他长大。 现在却要求他的妻子履行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好像真的可笑,我自己曾经最反感的东西,我却在强加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 “也许错的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儿子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站在一旁,像是长辈一样指手画脚,我以为的乡下人却比我们更懂得生活。” “其实承安说得对。 如果,如果让他们两个都在事业上继续的话,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像张秀英一样给孩子提供一些帮助?” 霍父有些犹豫还是开口,这些年两口子过得太毒了,他们俩过得太潇洒。 没有家庭的牵绊。 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他们有的幸福也是父母和家人给了他们援手,他们才享有这样的生活。 到儿子的时候却想要儿媳妇儿做出牺牲,的确是道理讲不通。 霍母沉默了,说不出那个想要帮儿媳妇儿看孩子的话。 霍父也沉默了,妻子的沉默其实已经代表了答案。 第二天两人坐火车离开。 沈安安三天之后出院。 知道霍父霍母离开沈安安心情轻松了很多,同时也知道霍承安为了自己,大概和家里闹了巨大的矛盾。 毕竟这一次霍父霍母前来,不是光代表他们自己,还代表了老爷子。 想必老爷子很快就会打电话来。 老爷子是个慈祥的老人,也知恩图报,对于当初的自己,老爷子是满怀着补偿以及报答的心意。 可是那是不牵扯到孙子的前途的前提之下。 现在因为自己他的孙子要出问题的话,这种事情估计老人忍不了。 果然第二天老爷子就给霍承安打的电话,霍承安这两天越发的沉默。 基本上不怎么说话。整个人常常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天空。 看着越发消沉的霍承安,沈安安心里焦急。 两人之间的症结是一个人退出,就会失去自己的事业。 他们都是事业为重。 眼看着女儿,女婿越发的不说话,两人甚至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 原本欢声笑语的一家人,突然之间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张秀英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每天下地干活儿回来总有些心不在焉。 一大早张秀英起来做饭,结果就听见女儿和霍承安说话的声音。 两人站在屋子门口,霍承安要出门。 沈安安抓着他的袖子不松手。 “安安,你别这样。” “我不允许你把这份申请退伍报告送上去。” “安安,你别这样。 真的,我不光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是真的想休息了。” “霍承安,你就不能说一句真心话吗? 什么叫为了你自己,你舍得离开你奋斗了这么久的队伍吗? 你舍得那些你培养出来的一个个的苗子吗? 你舍得跟你出生入死的战友吗?你舍得哪些?” 霍承安听完这话又沉默了,他没有办法违心说出自己舍得。 “你看到没有,你自己舍不得! 舍不得你还这么去做,我不希望你那么伟大。 仿佛你为我做了多大的贡献,牺牲了自己,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是考虑到家里需要人做后盾,需要人在后方照顾家庭,你不忍心连累我妈! 可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我也不忍心你从你喜爱的岗位上退下来。 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往前走。” “最近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俩之间的这个问题并不是不能解决。 为什么你非要退伍呢? 我们可以雇一个人,雇一个保姆,和我妈一起帮忙带孩子。 解决家里的家务。 这样你心里就没有那么重的负担,认为自己利用了自己的丈母娘。” “这样不是已经解决问题吗? 我不能让你退伍,失去你自己的理想。 回到家里到地方上去做一个普通的保卫科长,或者是派出所里当一个派出所所长,那样对你有什么意义?” “你是雄鹰,应该翱翔在天空。 现在这样根本就是折断你的翅膀。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 你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没有帮自己做后盾,却要让我的母亲为了这个家庭牺牲。 你不想落人口实,不想让自己内心有愧疚,更不想让我们两个人之间有这种心结。” 霍成安一把搂紧妻子,听到妻子这话,他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妻子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理解自己的人。 他才意志坚定地要打这份报告,因为妻子知道,所以妻子会做退让。 他真的没脸对丈母娘说,让丈母娘帮自己照顾孩子。 那就不是人干的事儿,自己父母不管。 反而让丈母娘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工作,一个人这么大年纪带着孩子。 丈母娘的身体也不好,这些年总有些这样那样的毛病。 他们俩的工作常常忙起来,每天没白天,没黑夜,自己一去出任务最少都是十天半个月。 把家里所有的家务,照顾孩子的重任交给丈母娘,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是个男人也不能这么做。 “保姆没那么好找,咱们这样的家庭如果找了保姆的话,外人肯定会诟病。” 霍承安叹息的说道,这条路他不是没想过。 可是这个年代家里雇个保姆的话,很容易被人说三道四。 沈安安也叹气,其实用不了两年,社会风气政策慢慢就会变化。 但是雇一个保姆的确是很扎眼。 周围所有人对这件事都会关注。 这种风言风语,各种只指摘他们的话,说不准会成为以后霍承安被人诟病的把柄。 自己只是觉得雇个保姆最能解决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和霍承安这么说。 是因为这个解决方案并不一定是好的方法,说不准会惹来其他的事情。 “这事儿好解决。到时候就说请亲戚来帮忙带孩子,咱雇个保姆,雇个自家人不就行了。” 张秀英站在背后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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