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安晚上搂着媳妇儿,媳妇儿已经睡着了,可是他还在那里患得患失。 他现在可是要当爹了,这样老出任务,没有时间守着老婆孩子。 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如果说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由部队转到地方去,可是第一次动了这个心思。 长时间这么不顾家里肯定是不行,自己都30多岁了。 沈安安的工作性质也是顾不着家的。 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人要退下来协调一下家庭,总不可能两个人都不顾家庭。 想到沈安安做手术的时候那闪闪发光的样子,想到沈安安说到医学上的那些自己听不懂的名词的时候,那样的神采飞扬。 前半生他把自己的所有一切献给了部队,献给了自己的理想。 也许到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做出选择。 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因为自己而退让。 是时候做出选择。 第二天沈安安去上班儿,和往常一样。 不过这一回也和往常不一样,因为她是两个人去上班。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确定怀孕的时候,就感觉到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仿佛和自己有了紧密的联系。 沈安安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儿发笑,好像自己现在有点儿患得患失。 而且绝对是母爱爆棚,动不动就忍不住用手摸摸肚子,其实她肚子平坦得很。 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霍承安这会儿已经在团长办公室,团长看他的时候有点儿发懵。 霍承安每一次训练任务以及他的兵,那就是他的命。 怎么有时间跑到自己这里? 每一次跑到自己办公室,不是要人就是要东西。 刘团长只觉得眼睛跳得厉害,这小子不会是又想干什么吧? “你今天怎么了?不是今天有训练任务吗? 怎么早早地跑到我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霍承安敬了个军礼,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脸的严肃。 “行了,行了,你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这样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好像要出啥大事儿。 提前跟你说啊,要东西没有,要人也没有。 你手里就那么点儿人,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再跟我上来那个牛脾气,你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老子知道你马上要升任团长了,跟我平级,但是你也不能跟老子再玩这个牛脾气。 我可不惯着你了,以后我的人和我的东西还得留在我手里呢。 我跟你说再想从我这儿占便宜没门儿。” 霍承安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团长,什么叫我升团长?难道我要升职了?” 刘团长乐了, “是啊,你小子有本事,完成那么多次任务,立了那么多功。 可不是现在升的速度可比我快多了。 要不是上面的领导觉得要让你在底下韬光养晦,再好好地打磨打磨,说不准你现在你小子比我的官儿还大。” 霍承安眼神中闪过喜悦,多了一丝犹豫。 是啊,谁不希望在自己想要的理想职业上可以一路升迁。 准确地说他这个年龄以他立过的那些功劳来说,往上走应该是一路顺风。 可是爷爷希望他能够在底下多的立下战功,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压着他,没让他往上的缘故。 这会儿他所有力的功劳估计是压不住了,再不升团长,估计其他同志们都有意见。 可是他现在准备退伍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来找我到底是干啥?你说呀。” 刘团长把霍承安拉到了一边儿,两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快说,你这么一直不说话,我有点儿害怕,感觉要出啥大事儿。” “团长,其实我这一次来是准备申请退伍到地方上工作。” 霍承安咬了牙,他不能这么自私。 前半辈子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了所有。 可是现在他有妻子和孩子,是安安是医生,他是军人,两人的职业都注定了,不可能顾到家。 要么是有一个人牺牲,要么就必须牺牲的是其他人,丈母娘年龄不小了。 让丈母娘给他们带着孩子照顾家。 这话说出去他都觉得没脸。 这种情况之下,他觉得他愿意成全沈安安。 “霍承安,你放什么屁呢?你怎么能退伍呢? 你注定是一辈子在这里的一个人。 你忘了你当初为了加入队伍,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多少的辛苦。 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你忘了你每一次出任务的特殊单位,那是你一手创建的。 你现在扔下你就走了,你做了这么多,你是为什么?biqubao.com 而且你还年轻,你这么年轻,你退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或者是你遇到什么困难,那你说我们想办法帮你解决。” “团长,我没有什么困难,我就是想退伍,我累了! 这些年成天在外面跑,我是真的想退下来好好的生活。” “团长请您考虑我的这个请求,我会打报告的,过两天就把报告给您送上来。 团长,我是非常认真的。” 霍承安转身就走,他怕自己再走得晚,他心里会舍不得。 “你给我站住,霍承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团长,用不了多久,你可以走得更高。 旅长,师长,有一天你会变成司令。 你现在这样做是毁了你的前途。” “你是个军人,你有你的使命,你那么热爱这里,你愿意为了这里曾经牺牲自己的生命在所不惜。 你现在说走就走,你怎么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霍承安,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你可以跟大家说,所有人都可以帮你想办法解决。 你何必这样呢?你这样是毁了一辈子。” 霍承安咬着牙转身就走,他的心里也万分澎湃。 可是他知道要么牺牲自己,要么牺牲沈安安,他不会让妻子从那个岗位上退下来。 男人需要有担当,有责任,这会儿他有了孩子,他是个父亲。 他可以继续当团长,继续去做自己的工作。 可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手里还有两只特殊的战队。 这两支战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 只要他在一天他就会去出任务,出生入死,拿自己的性命去拼。 如果说以前他没有后顾之忧,可是现在他有老婆孩子。 人是难取舍的。 他可以自私一点,为了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荣誉,自己手里的一切继续去做。 可是他真的忍心让沈安让丈母娘为自己付出一切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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