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蹲在一旁苦口婆心地说道, “老爷子,天气太热了,咱坐着歇一会儿。 一会儿再干行不行?” 院子里一圈儿的人都站在那里等着老爷子呢。 而且看样子全都是陆家的孝子贤孙。 这大太阳底下大家都热得不行,看看每个人都满头大汗。 老爷子不耐烦地说道, “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嘀嘀咕咕! 我马上就要干完了,你要是再妨碍我干活儿,我跟你说我就生气了。” “老爷子,就休息一会儿都不行吗?” “不行!” “你咋这样? 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沈安安只好板起脸来,果然老爷子一听这话,回头看了看。 看到沈安安沉着一张脸。 又馋着笑脸说道, “小小,你别生气了,爹也是为了你好。 早点儿把这路铺好,万一要是下雨的话,到时候这院子里你倒就不能走路。 把你摔一跤就不好。 你打小就爱干净,把你的鞋子弄脏你乐意?” “再过一个小时,爹就弄完了,你别来妨碍我,不然的话我也生气了。” 老爷子扔下一句话,扭头认真地干自己手里的活儿。 沈安安刚想再说什么。 上来一个中年男子温和地说道, “小同志没关系,不用非让他停下来。 老爷子想干,就让他干完吧。” 看到老父亲生龙活虎地,在这里干活儿,其实他们心里也激动。 要知道老爷子前一阵病的糊涂成啥样。 不认识路就不说了,老爷子萎靡不振,成天在家里。 就坐在窗户跟前。 也不说话,也不动弹,谁跟他说话都不搭理。 坐在那里跟个活死人一样,全家人都着急。 最重要的是让他吃饭他也不吃。 是不知道饥也不知道饿,也不知道渴。 坐在那里完全就像是个木头人,而且家里人他谁都不认。 这会儿起码老父亲有问有答。 还会做出回应,再说父亲这一阵儿鲜活的就像是他们以前的父亲。 最多只是不认识他们而已。 他们宁愿父亲是这个样子,也不愿意父亲变回以前的样子。 沈安安只好笑了笑,站到一旁。 众人就站在大太阳底下晒得汗流浃背。 一个小时之后,老爷子总算是忙完了。 刚一忙完,老爷子就站起身,得意地喊道, “小小,小小,快来看爹给你铺的路。 怎么样好不好?那儿要是不合适,爹再给你修改。” 沈安安只好上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这条路。 其实不用装模作样,一看这条路心里就满意得不行。 这是一条鹅卵石铺出来的小路,而且在院子里做了分岔。 一条通向的正屋,另外一条通向的厨房,另外一端则是直接通到了大门口。 哪怕是下雨天,在这里走路也不会踩一脚泥。 最重要是老爷子特意做了规划,这鹅卵石铺出来又美观又大方。 “老爷子这路铺得可真好!” “您这手艺那是杠杠的。” “又叫我老爷子! 我是你爹,你亲爹,你要是再叫我老爷子,我就发火了。 对了,我的排骨呢?” 沈安安笑着说, “一会儿就有排骨了,来,爹先过来洗把脸。” 老爷子摸了一下水,一脸的不高兴。 “非要用温水,非要用温水! 你就是娘们儿家事儿多。 我喜欢用凉水,这么大热的天儿不让用凉水。 爹这种天气用凉水会生病的就用温水。” 老爷子被最后一句话训得低下了头,嘴里嘟囔道。 “哼,你就会训我,到底我是老子,还是你是老子?” “你是老子。” “这还差不多。” 老爷子洗完了脸,直接把手里的毛巾拧出来,递到沈安安的手里。 “给我擦背。” 直接撩起自己的二股筋儿背心儿,露出了那布满伤痕的后背。 沈安安神色自如地接过毛巾,一边从上到下给他擦了一遍。 然后又把毛巾打湿,打上香皂又擦了一遍。 第三次拧干净毛巾之后又给他擦了第三遍。 老爷子舒服地哼哼唧唧的说道, “算你还有良心,你爹小时候给你把屎把尿,没白疼你。” 陆家的人看着这两人和谐的一幕,想也知道这些事情这姑娘这半个多月以来肯定经常做。 要不然不至于那么自然。 沈安安擦完了把背心儿给他撸下来, “好了,快去坐在凳子上休息一会儿,我去再给你把绿豆水倒出来。 刚才煮了绿豆水,这阵儿应该凉了。” 老爷子听了这话,美滋滋的直接跑到陆家众人面前。 陆建华三兄弟有些激动地望着老爷子。 “你跟我过来下棋,你别想跑。” 结果老爷子略过三兄弟拉着霍承安直接拉到了旁边的石桌跟前。 陆家三兄弟脸色苍白,老爷子完全没有认出他三。 陆建国有点儿忍不住的喊道, “爹!” 老爷子却坐在那里纹丝未动,看到霍承安抬头望着陆建国不由地说道。 “你看他干啥呀? 人家叫爹跟你有啥关系? 我才是你爹。 一个女婿半个儿,快去进屋把棋盘拿出来。” 霍承安同情地看了一眼陆家众人,合着老爷子一个都不认识。 陆建国走上前。 “爹!” 老爷子这才抬起头,看到陆建国上下打量,然后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不会是叫我吧? 我可不是你爹,我哪有你这么大一个儿子呀?” 陆建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自己亲爹不认自己,这是啥感觉? 同一时间更加感激沈安安和霍承安。 如果不是这两口子收留自己爹,还把自己爹照顾得这么好。 自己爹现在在哪儿,他真的很难想象。 霍承安拿着棋盘回来,把棋盘摆好,却没有坐下。 反而把陆建国直接摁在了老爷子对面,老爷子一看急了。 “不是你答应陪我下棋? 你干啥让别人跟我下棋,你是不是不想陪我了? 我跟你说你是我女婿。” 霍承安笑说道。 “爹,我给你找了个下棋的高手。 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朝着陆建国使了个眼色,陆建国急忙说道, “对呀,老爷子,我下棋不错的,要不然咱们杀一盘儿。” 老爷子听了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原来是高手呀,那行,那咱俩下两盘儿。 哎呀,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倒是会下棋,可是没一个人愿意陪我下棋。 反倒是我这个女婿不错,经常陪我下棋。” 这话说完,对面的陆建国差一点儿泪落下来。 的确往日里他们三兄弟老忙自己的工作,根本没时间陪着老爷子下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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