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只好哄着老人给服务员赔了钱,总算是把老人带回了车厢。 可是陆远山一路上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在那里发脾气。 “我要吃蒜泥茄子,我要吃牛肉面。” 无论沈安安怎么岔开话题,对方显然都无动于衷。 老爷子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拉着沈安安在那里撒泼。 “小小,我要吃牛肉面,我要吃蒜泥茄子。” 沈安安无奈地只能把人领回车厢,看到一路众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更是面红耳赤。 她也没有想到这回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可是老爷子噘着嘴,一个人坐在下铺上。 这回不说话也不吭气,跟个小孩子一样,倒是不哭闹了。 人家绝食又不吃饭,浑身脏兮兮的,就躺在铺上。 沈安安叹了一口气,也怪自己。 做事之前没想过自己能不能应付老爷子这个状况。 以前见过阿尔兹海默症病人的状况,但是没有这么难缠过。 要知道她只是医生,诊断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结束之后需要应付病人的是他的家属。 现在才知道阿尔兹海默症的病人真的很难对付。 而且人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要求是五花八门。 倔强起来简直是让人不可理喻。 让老爷子洗脸不洗,换衣服不换,上厕所也不上。 吃东西就更不用说,根本就一口都不吃。 沈安安叹气。 只好牺牲了自己的购物机会,买了一份牛肉面,蒜泥茄子也加了一份儿,这可是点的某团。 反正APP就在自己的那个界面上,成不成就看能不能到。 多亏她在传染病医院做了不少手术,救了不少人。 攒了至少30次的购物机会,不然的话还不敢大手笔,这么浪费。 沈安安推了推老爷子,老爷子躺在那里双手抱拳,然后闭着眼睛根本都不搭理她。 “老爷子吃饭了。” “不吃! 你太不孝顺了,居然叫我老爷子,你该叫我爹,你该叫我爹!” 老爷子气愤地翻了个身,把后背给沈安安。 沈安安被气乐了。 自己爹刚入土不久,结果这儿又来个爹。 自己娘要是知道她给自己又找了个老伴儿,估计得气疯了。 非打断她的双腿不可。 用手指捅了捅老爷子。 “爹,吃饭了,你看我给你拿来了什么?” 老爷子用肩膀晃了晃, “我不吃,我知道你给我拿的什么。 不就是干饼,麻花! 我不吃,我要吃牛肉面,我要吃蒜泥茄子,我就要吃这两样。” 沈安安叹了口气说道, “行,您不吃是吧? 那这牛肉面我可吃了,香喷喷的牛肉面上面还有红彤彤的辣椒油,妈呀,这牛肉块儿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这蒜泥茄子就更是一绝。” “这味道太香了,我能吃两碗。” 沈安安刚说完这话,老爷子扑棱一下就从铺上坐起身。 因为老爷子身材高大,坐起身一头就撞在了铺顶上。 一边哎呦一声,揉着自己的头,一边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牛肉面和蒜泥茄子。 “原来有牛肉面和蒜泥茄子,那你还骗我,我还以为你还骗我呢。” 老爷子跟小孩子一样,立刻拿着筷子开始开吃。 果然牛肉和沈安安形容的一样,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老爷子还真能吃,一口气吃了三碗牛肉面,两份蒜泥茄子。 吃饱喝足,这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意地说道, “小小,你对爹真好。” 沈安安叹了口气,得遇到这么一个要给自己当爹的,有啥法子呀? 接下来再带老爷子去洗脸,刷牙,上厕所以及把衣服缝一缝,果然老爷子立刻变得乖顺起来。 不过缝衣服这件事,沈安安很快就放弃了,因为第一个胳膊肘那里的窟窿被自己缝成了个大疙瘩,丑得要命。 沈安安对于自己的这样的能力还是敬谢不敏。 还是算了吧。 别欺负老人了,衣服拍土的话还是能见人的。 好在沈安安的空间里堆了一堆的牛肉面和蒜泥茄子。 而老爷子显然在阿尔兹海默症的干扰之下,一天三顿饭,只要饿了就吃牛肉面和蒜蓉茄子。 老爷子似乎并不知道其他选择,但是这样也很好养活。 只要让他吃饱喝足,就躺在铺上盖着被子,呼呼大睡,显然老人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过。 多亏这趟火车坐下来只需要两天一夜。 中间卧铺人相对来说比较少,所以很多时候不用考虑别人的目光。 也省了沈安安解释。 两人总算是到站了,到了站的时候,沈安安才松了口气,拉着老爷子下车,两人到了出站口。 检票之后走出车站,这里人来人往,到处是人。 沈安安早就给霍成承安拍了电报,告诉他自己今天回来。 想也知道,霍承安肯定会来接自己。 果然一抬头就看到外面的人群当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是霍承安。 目光深情的望着自己,看到沈安安的那一刻,高举的手挥了挥,并且嘴角微微地往上扬起。 沈安安拉着老爷子来到霍承安面前,霍承安看到媳妇儿自然欣喜若狂。 媳妇儿拍电报的时候,他简直要激动坏了,要知道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马不停蹄开始跟上级领导申请盖宿舍。 简直是他们全员官兵挥汗如土,结果才盖出了第一批的砖瓦宿舍小院儿。 虽然这房子比不上城里的那些楼房,但是这房子绝对比地窝子可强多了。 眼看着要竣工了,现在房顶都已经封顶,就差门窗。 结果自己媳妇儿拍电报说要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霍承安第一感觉激动,第二的感觉瞬间就想起了那炽热的夜晚。 总之男人开了荤之后,第一想法就到了某一些画面。 申请了队里的吉普车来接自己媳妇儿。 虽然有点公器私用的嫌疑,但是好在这回也是为了接人。 看到沈安安大包小包地挤到自己跟前,一边从她手里接东西,一边掏出手绢儿给沈安安把头上的汗擦了。 “你别着急呀,慢慢儿走。” 那一层晶莹的汗珠在媳妇儿额上迎着阳光闪闪发光,但是更让他心动不已的是沈安安笑得已经弯起的眉眼。 里面蕴含的喜悦显然和自己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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