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这才发觉。 应该是那座小木屋给他们建立了一个窄小的空间。 木屋虽然被冲塌了,但是挤到大梁以及旁边幕墙算是一个简单的支撑。 不然的话,冲进屋里的积雪会更多,现在起码积雪只是把人简单地埋住了,并没有把整个屋子塞得满满的。 沈安安用力地刨着身旁的积雪,旁边居然没有。 摸了摸四周,没有摸到灶台,感觉他们俩的位置似乎被积雪从灶台的旁边冲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可是按照这屋子里的陈设来说,没有多余的空间。 沈安安开始摸索,终于摸到了旁边倒塌的原木墙壁。 按照自己刚才的距离和木墙的距离来说,这个中间也就是三四个人的空间。 那么霍承安应该是在这里。 沈安安在积雪中疯狂地刨着,靠在木墙的位置,终于摸到了坚硬的实体。 总算是把霍承安从积雪里刨了出来,把他的头从雪里抬出来,用手摸了摸他的脉搏。 还好人还活着,应该只是因为积雪的空气稀薄,造成了短暂的昏迷。 沈安安把人拖到自己刚才刨开积雪的空位,然后用力地挤压胸部。 “霍承安,你醒醒。” “霍承安,你醒一醒。” 霍承安脉搏却越来越微弱,沈安安情急之下用手捏住他的鼻子,开始给他做人工呼吸。 虽然没有光线,她的唇胡乱地蹭在了他的脸上,蹭在他的唇角。 可是最终还是找对了位置。 那冰凉的唇被她用舌尖顶开。 空气被吹进去。 沈安安不断地按压,人工呼吸。 很快,那冰凉的薄唇终于传来了微微的颤抖,并且人开始咳嗽起来。 沈安安飞快地把他侧过来,用手拍打着他的后背,霍承安用力的咳嗽了半天,终于清醒了过来。 一只大手攥住了沈安安的胳膊,一边咳嗽一边问道。 “安安,是你吗?” 沈安安虽然胳膊上被攥得生疼,可是依然很高兴。 只要霍承安活着,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事情。 霍承安的生存能力比自己强,这种情况之下,光靠自己活不下来。 沈安安一边用手给他拍着背,一边说道。 “是我,是我!” “其他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目前只找到你。” 霍承安努力的平息了自己的咳嗽,这才在黑暗中坐起身用手。 胡乱地从上到下摸着沈安安, “你有没有受伤?我记得雪崩来临的时候,你的头撞在了土灶上。” 沈安安这才发觉那一双大手摸到自己额角的时候,有一阵剧痛, “嘶,头好像破了,不过没关系,既然我感觉不到痛,应该是伤口不严重。” 霍承安沾了一手的血。 “还有什么地方受伤了?” 沈安安感受了一下,摇摇头。 “其他地方都没有了,你放心,我不会瞒着你,我是医生。” 胡乱地把防寒服拽了出来,塞给霍承安。 “什么都别问,把衣服穿上。在这种情况之下,温度太低了,咱们很容易失温死亡。” 霍承安摸着手里的衣服,心里瞬间就想到了突兀的出现的水瓶以及弹弓。 沉默了良久就把衣服穿到身上。 拉链拉上,整个人保护在温暖的防寒服里。 戴上手套和帽子的时候,整个人恢复了状态,又是那个沉稳靠谱的霍承安。 “我去找其他人,你就待在这里别动。 尽量保持自己的体力。” 沈安安点点头, “我尽量不动,不过这里到处都是雪。这样下去我们很快会冻死的,哪怕身上的衣服再厚也没用。 我觉得两个人比一个人快,而且他们的状况我也不知道。 如果救得晚了,他们很可能失温……会有生命危险。” 无论如何,那是四条生命,沈安安总不能坐在这里坐视不管。 霍承安犹豫了一下。 “好,我们一起。” 这个时候他一个人的力量薄弱,不是逞能的时候。 沈安安爬到了霍城安的身边,两人摸到了前面这厚厚的积雪。 积雪的厚度大概淹没了大半个屋子。 这个指的是高度。 两人开始挖雪,雪的速度挖得很快,霍承安还不断地呼喊。 “陈教授,小方,小徐,小吴!” 没有人回答,正是因为没有人回答,才反而显得越发急迫。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有七八分钟,如果他们持续缺少氧气的话,很可能就窒息而亡。 两人的动作更快,不过挖到中间的时候才发觉这里彻底被倒塌下来的房梁给挡住了。 霍承安用手摸着房梁,这些房梁基本上像是一堵墙,把这里压得结结实实。 扒开积雪才能从房梁的中间找到了空隙。 这个时候才能听,模模糊糊地听到隔壁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陈教授,陈教授。” “小徐,徐淑慧,你们都醒醒,你们都醒醒呀。” 沈安安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对面有人活着,显然这个声音是方敏的。 “小方,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听到她声音的方敏激动地朝这边贴了过来。 隔着雪层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 “我能听到,我能听到。 小沈,霍大哥,你们还活着真好,你们还活着真好。 可是现在怎么办?陈教授,小徐和小吴他们现在都昏迷不醒。” “霍大哥,沈医生我很害怕,我很害怕,现在怎么办?” “你别怕,你现在把房梁之间的积雪扒掉一部分,这样能方便我们说话,能听清楚我说什么。” 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方敏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我已经把这些雪扒掉了,能听清楚我说话吗?” “可以,我现在教你如何给他们做急救。” 半个小时之后,三个人都醒了过来。 方敏刚才急得要哭,可是这会儿人都醒过来之后,瞬间就有了一种荣誉感。 四个人的声音让这边的沈安安和霍承安知道他们并没有受伤,刚才只是因为积雪暂时让人休克过去。 总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且四个人运气很好,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在刚才打地铺的木床和地铺之间。 清掉积雪之后,把那些被褥全都找了出来,披在身上算是能取暖。 中间的房梁砸下来的木头砸得太结实,所以就想传递一点儿什么,这个缝隙也最多只能容纳一只手的空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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