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听了这话,眼眶微微一红, “安安,你爸虽然去了,可是在这里你把你自己当成爷爷的亲孙女。 我不会让你和你妈受委屈的。以后有什么困难都要跟爷爷说,别把爷爷当外人。” 这一句话重如泰山,而老爷子一辈的信誉在哪里,他能说出这番话,就是对他们母女做了承诺,要护他们周全。 沈安安一饮而尽。 这杯酒是为了感谢老爷子上辈子对自己的庇护,如果没有老爷子她刚到沈家的那两年会处境更艰难。 喝完了酒,宾主尽欢,大家落座开饭。 阿姨把热腾腾的大闸蟹端了上来,还有清蒸的鱼。 大闸蟹就摆在了老爷子的面前。 其实也就是张秀英和沈安安的面前。 老爷子热情地给他们母女俩的碗里一人夹了一只大闸蟹。 “这是今年刚到的大闸蟹,黄很多特别好吃,你们两人尝尝。” “吃吧,吃完这只咱们还有,一会儿让李阿姨把剩下的那些大闸蟹都蒸了。” 老爷子一脸殷切地盯着他们母女两个,生怕他们吃不惯,吃不好。 恨不得把桌子上最好吃的东西都端到他们跟前。 结果坐在一旁的霍建民却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所有人都盯着他们母女俩,所以霍建民的这一声笑声非常突兀。 也吸引人了所有人的目光,老爷子盯着孙子,霍建民急忙摆手。 “爷爷,您别这么看我,您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你笑什么笑?不知道吃饭的时候食不言寝不语。” “爷爷,您这可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咱家吃饭的时候是不让说话,那是我奶奶定下的规矩,您看您刚才也没遵守,我这笑一声总不犯法吧。” “有什么可笑的,吃饭的时候笑什么笑?” 老爷子对于这个孙子的不服管教一向头疼。 “爷爷,您可不能区别对待,我笑能笑啥呀?我是笑您的好意可能要白费了。” “怎么就白费了?” 老爷子不明白孙子到底想说什么 “爷爷,我知道您心善心好,觉得大闸蟹这是好东西,这是特供送给您的东西。 就是咱们一家人一年也只能吃这么一次,还不能敞开了肚子吃。 咱家的规矩一人一只,现在您把这大闸蟹全都送给沈家母女吃,我也没意见。 可是你也得看看他们会不会吃啊? 他们从村里出来的,你问问他们见过螃蟹吗?知道螃蟹怎么吃吗? 你这不就是给瞎子抛媚眼儿。” “还让他们敞开了吃,多吃两只也没关系,他们倒是会吃啊。” 霍建民冷嘲热讽的眼神落在了沈安安的身上,他就不服气,沈安安这个乡下丫头凭什么配自己五哥? 简直就是糟蹋自家五哥。 老爷子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尴尬了,他把这回事儿完全忘了。 就想着让他们母女俩尝尝这好东西。 这特供的大闸蟹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老太太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人性子急。 做事的时候只往一个地方想,没有替别人考虑周到。 “安安,秀英,你们可别在意这件事。都怪我,我没提前给你们把这蟹拆好。” “来来来,秀英,我来教你怎么吃螃蟹。” 老太太话音刚落,只见沈安安轻巧地把大闸蟹的外壳卸了下来。 笑眯眯地又把大闸蟹生殖器的尾部给掰了下来。 一边调理分明地把蟹钳和蟹腿全都拆下来,一边笑着说道。 “奶奶这大闸蟹我们村儿里虽然没有,不过河边儿的那些小螃蟹,我们村儿里还是有的。 吃大闸蟹你们在行,不过我们村里人吃小螃蟹也不在话下。” 沈安安的动作很快,行云流水,一整只螃蟹就被她分别拆了下来。 并且借助手边的工具把这些螃蟹里的肉全部都一点儿一点儿地抠了出来,摆放在盘子里,雪白的蟹肉,淡粉色的蟹腿,再加上黄灿灿的蟹黄。 不光全都拆好了,并且还把蟹壳儿轻巧摆放在盘子的一旁。 沈安安站起身,端着盘子来到了老太太面前,把老太太面前那只还没有拆卸的大闸蟹端走了。 “霍奶奶,你尝尝我拆的大闸蟹。 您的指甲保养得那么好,还是别动手了,不然的话这螃蟹对您的指甲可不友好。” 老太太看着那一双保养保养的没有任何一丝瑕疵的双手,还有涂过指甲油的指甲,不由得心里一暖。 这丫头心很细。 简单的一些细节就能看出来,这丫头是个非常周到的人。 人家没有反驳自己孙子的话,反而是用这一只拆完的螃蟹彻底打了孙子的脸。 老太太瞪了一眼霍建民说道, “你别总是门缝里看人,瞧不起人。怎么样?再来几只大闸蟹也没啥问题吧?” 霍建民那双眼睛都已经瞪得溜圆,不由自主地盯着老太太盘子里的那只螃蟹,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他们,他们那里难道也有螃蟹吗?” 因为过于惊讶,说话都已经变得结结巴巴。 张秀英刚才因为这个话还有点儿害怕的发抖,面前这奇形怪状的硬东西,她的确是没见过。 根本不知道咋吃,而且看见就有点儿害怕。 霍建民刚才一开口的时候,张秀英就知道完了。 他们母女俩肯定要遭人笑话,连眼前这东西咋吃都不知道,能不被人笑话才怪。 可是一扭脸就看到闺女那行云流水的一套。 张秀英严重怀疑眼前这个是自己闺女吗? 闺女吃没吃过螃蟹,她还能不知道! 这叫做螃蟹的东西,他们村儿里根本没有。 闺女怎么会的? 可是不得不承认,闺女这一番操作让人很解气。 霍家一家子坐在桌子跟前,对面的小年轻就敢如此出言不逊。 不就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哎呦,大侄子看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们那里虽然不像京里你们这里日子好过,但是乡下地方胜在河里,湖里,山上出产的野味多。” “不就是个螃蟹吗? 你要是不会吃螃蟹大姨帮你?” 霍建民脸一下子又青又白。 坐在身旁的霍承安冷哼了一声,给了霍建民一个白眼儿,他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是不是脑子进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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