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没错,这孩子应该是饿了。” 旁边一个床的孕妇正在喂自己的孩子,看到沈安安怀里孩子砸巴嘴的模样说道。 沈安安和霍承安彼此对视一眼的,他俩都不知道怎么喂这孩子。 沈安安犹豫了一下,抱着孩子来到了产妇身边。 “大姐,您看旁边这是孩子的妈妈大出血,刚刚抢救过来。 您看一直还昏迷不醒。 这孩子又饿了,您能不能,能不能也喂孩子吃一点儿?” 好声好气的一番话果然得到了回应,旁边的大姐笑着说, “这有啥呀?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来来来,把孩子抱过来。” 并且把自己怀里的孩子递给了旁边的丈夫。 接过沈安安怀里的孩子,一边喂孩子,一边有些叹息地说。 “这孩子太瘦小,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看她妈妈如果大出血的话,恐怕几天都不一定能下来奶。 你们还是想办法给孩子买点儿奶粉,总不能一直饿着。” 霍承安一听这话立刻点点头。 “这个同志,我就想问问给孩子买奶粉有啥要求没有?” “能有啥要求啊? 你只要有票就行,这会儿特供奶粉不知道能不能买得下。 你还是想办法赶紧去买吧,孩子暂时能在我这里凑合两顿,可是你也看到我也有孩子。” 霍承安立刻点点头, “大姐,谢谢您。” 又把沈安安拉到了门外,说道。 “这里就要麻烦你先照顾,我去买奶粉和奶瓶。” 沈安安点了点头,又猛然想起一件事。 “你要不然先去找我妈,我妈对这个可能懂一点儿,对了,还需要尿布,孩子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 沈安安小时候就是因为自家妈没奶,所以喝奶粉长大的,这一点恐怕自己妈最有发言权。 霍承安点点头,快步离开。 多亏他知道火车上的旅客都安排在了哪里。 不大一会儿功夫霍承安和张秀英出现在了病房里。 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桂花,张秀英也是看着可怜。 “你这孩子这一时半会儿到哪儿去买? 合作社都已经关门,只能明天早上。 尿布的话,我还能想想办法,咱带着几件衣服,娘把里面的背心都撕了,暂时可以用用。” 张秀英抱起女儿怀里的孩子看着又瘦又小,跟只小老鼠一样的婴儿,不由得有些叹息。 沈安安看到母亲接过去孩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可没有养过孩子,也没抱过孩子。 刚才这孩子抱在手里活像是抱了一颗炸弹一样,她是不敢轻,也不敢重。 生怕自己一个力道控制不好,把这孩子伤着。 孩子显然是吃饱了,这会儿沉沉地睡了。 霍承安看到张秀英怀里的孩子睡得香甜,总算是松了口气。 又急忙把手里的饭盒塞到沈安安手里。 “这是在招待所食堂打的饭。剩的饭菜不多了,你先凑合吃一口。” 沈安安接过来沉甸甸的饭盒儿,不由得心里一动。 看着霍承安目光又落在了孩子的身上,居然非常慈祥。 看得出来霍承安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你吃饭了吗?” 打开饭盒能看到满满一饭盒的米饭,上面打了两个菜,一个是小炒肉片儿,另外一个是白菜,豆腐,粉条。 “我……吃了,我已经吃饱了,你赶紧吃你的。” 话音刚落,只听到肚子里传来一阵蜂鸣。 沈安安抿嘴笑了。 霍承安有点儿不好意思,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出去一下有点事儿。” 沈安安却端着饭盒跟在了他的身后,看着寸步不离自己的沈安安。 尤其是沈安安嘴角那若有似无的微笑,让他感觉有点儿丢脸的感觉。 霍承安有点儿恼火。 “我去办事儿,你跟着我干啥呀?” “好了,这里没人骗人,干啥呀?知道食堂晚打饭肯定是没多余的饭了,行了,咱俩一块儿分着吃。” 沈安安直接朝前走。 走了两步却听到到身后没脚步声,急忙回头看到霍承安居然还站在原地。 上前一步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前走。 “你这人怎么站在原地不动,吃饭不积极,脑筋有问题。” “上车之前咱俩一块儿吃的饭,上车你没吃东西,我也没吃东西。 都是一样的饿。 与其一个人吃饱,另外一个人挨饿,还不如同甘共苦,你放心,我这个人不是吃独食的人。” “你呀,做了什么事情就大方的说出来,干嘛总是一个人憋在心里。” “这样可不好,很多误会就是因为一个不说,另外一个也不问,最后这个误会就会越变越大。” 霍承安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的那一双小手。 洁白细腻,看起来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把。 他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拉着自己的袖子,虽然没有拉住他的胳膊,也没有碰住他的身体。 不知道为啥这一幕就是让他感觉出奇的不对劲儿。 心头酥酥的,麻麻的。 尤其是听到沈安安唠里唠叨的话语,突然想起来。 好像这辈子父母总是对自己寄予厚望,爷爷奶奶全家人总是把他当成无所不能,没人嘱咐过他,也没人跟自己说过这些话。 被人唠叨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沈安安拉着他坐在了大厅的木头长椅上,打开饭盒,递给他一双筷子。 “别愣着了,你吃一半,剩下一半儿是我的。” 沈安安也饿坏了,今天忙了这么多,能不饿吗? 霍承安看了一眼饭盒儿,低声说道, “还是你吃吧,你吃完剩下的我再吃。” 到底骨子里的那股绅士风度,让他也做不出抢女孩子饭吃的事情。 陈安安看了一眼霍承安的模样,猜也能猜到这人太中规中矩。 看那个样子是个不会圆转的,显然是不可能要求他先吃一半儿的。 那她就不客气地拿起饭盒儿就开吃。 完全没有任何要在男孩子面前注意自己风度的自觉性,反而是大口的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说。 “这个饭菜还真好吃。” 霍承安看到沈安安吃得香甜,不由得嘴角往上勾了勾。 露出了一丝笑意。 沈安安落落大方,还真是不可多得的性子。 其实找个这样的媳妇儿也不是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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