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汉阳后，张谦一路过祁山，经武都，翻越千里蜀道，来到了涪城。 涪城作为张谦最一开始的大本营，张谦行至半路，便有官吏百姓迎接。 “恭迎定国公回家！” 一路锣鼓开道，百姓穿红戴绿，不知道，还以为提前过年了呢。 “子羽，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的。”张谦看着身前的年轻人，邓旻，当初还是少年翩翩，如今已经蓄起长须，看起来忠厚老练多了。 “国公，这都是百姓自发行为，与旻无干！” “好好好，下不为例！”张谦呵呵一笑，他也不搞水至清则无鱼那一套，对于这一块自己亲手兴建的新涪城，还是很有感情的。 “子羽啊，我这一路走来，看到山道附近都是成片的梯田，就连许多陡峭处都种上了桑树，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这都是前太守执政时留下的底子，旻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 “广元都跟我说了，这里面少不了你的帮忙！” 当初在襄阳那种情况下，能够壮起胆子跟张谦走的，要么是忠肝义胆，要么是野心勃勃，无论哪一种，在张谦的充分放权下，又怎么会没有作为？ “多谢国公赞誉！” 邓旻带着参观了城里的一些建筑，作为蜀道前的第一座大城，这里是蜀中物资调度的最前线，自然也是蜀中最大的市集中心。蜀地、巴地、包括南中的各种特产都在这里聚集。 “子羽，我看这里的繁荣怕是要超过成都了吧？” “去年这里的人口已经超过成都了。”邓旻轻声说道，张谦却还是听出了一声骄傲。 “不容易啊！” “只是……” “只是什么？” “这里的物资聚集，大多是因为前线鏖战需要，商户们担心，一旦战争结束，恐怕就不需要这么多的物资了。” “怎么会呢，难道不打仗，人就不用吃饭了吗？”虽然这里的物资在当代人看来已经是海量，可是后世见惯了大江大浪的张谦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这样，子羽，对于粮食铁器这些事关衣食住行的，你可以给来往的商人一个底价，至于诸如翡翠玛瑙这种观赏品，暂时不用管它。” 现在的物资远远没有达到过剩的程度，只不过蜀中这几年没有经历战乱，百姓相对需求量没有那么大。 这些物资送到外面，价格可能没有先前战争期间那么高，不过盈利是根本没问题的。 这些年蜀中物资运送出去之所以那么及时有效，一方面是石韬邓旻等人出力，另一方面，也是张谦钱给的多，商人重利，为此也是不遗余力。蜀中为此而富起来的不在少数。 听到张谦这么说，邓旻赶忙说道：“这些做生意的，听到国公的话，一定会高高兴兴的过个好年。” “高兴是应该的，毕竟大家都是出了力的。对了，子羽，你替我给来往涪城行商的大户写封信，就说年后，我要在涪城设宴款待他们，顺便，商量赚大钱的事情。” “喏！”邓旻没有多问，只是把这事记在心上。 “对了，国公，在下对涪城的发展还有一些看法。”邓旻想了想，还是皱着眉头说道。 “哦，请讲！”张谦就喜欢肯动脑子的。 “涪城的发展之所以能够超过成都，是因为这里生产、搬运、锻造需要大量的工人，如今战事结束，这些工人将如何安置呢？” 涪城的地理优势是差成都许多的，涪水以西到成都是广袤的平原，可以说是聚集了蜀中的天地灵气。而涪城其他三面多是大山，之所以能发展超过成都，一来是物资转运的需要，二来也是刘璋没有限制人口流动。 “涪城的粮食能够自给自足吗？” “不能，虽然我们开垦了许多坡地，粮食产量增加了三倍，不过仍抵不过人口增长的速度！” “好啊，人多就是好啊！”张谦感叹道。 邓旻一囧，怎么粮食不够吃还好呢？ “开垦荒地，兴修水利的事情不能停下，若要百姓安居乐业，粮食是一等一的大事。”张谦开口道，“在此之余，许多工程也不能停下，这次我返回蜀中，看到蜀中通往汉中的道路宽阔平整了许多，但这还不够，既然涪城有足够的人口，那就可以继续修路。要想让蜀中的货物卖出去，外面的精美物品流进来，修路是头等大事。biqubao.com 除此之外，你可以在城内张贴告示，如果有愿意搬迁往关中河南一带的，可以分予土地，并且提供路费。如果有一技之长，考验合格的可以担任工吏。” “先生，您这是要把涪城给掏空了啊！”邓旻一副紧张兮兮的说道。 “别舍不得，过两年，你也得调走！”张谦随口说道。 邓旻却内心一跳，张谦的话相当于是给了一个承诺。不像杨阜，尹奉这种本地人士，不愿离开家乡，邓旻对于做出政绩，然后调任京都，那可是求之不得。 “对了，成都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我听人说，最近州牧情绪波动很大，经常请人占卜吉凶，听说还遭遇了好几伙骗子，也有人说，这是州牧在暗中转移财产。” “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谦指责道。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州牧的担心自然是多余的。”邓旻简单附和了一句，随即又说道：“对了，州牧听说国公入蜀，已经安排了人在涪城等候。” “谁？” “是李严，想必等到国公回到家中，李严就会登门拜访了。” 张谦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就是蜀中的家族颇有些闲言微语。” “说了些什么？” “他们都希望陛下能够让刘璋继续执掌蜀中，有人说陛下不能过河拆桥，蜀中为陛下光复大汉立下了奇功，陛下不能恩将仇报，撤了刘璋的州牧之位。甚至有人说——” “怎么了？” “有人说，就算陛下真的派了其他人来治理蜀地，他们也不认，只认刘璋一人。” 张谦呵呵一笑，说道：“当初张鲁入侵的时候，我倒是没见到蜀中还有如此多的忠良死节之人！”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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