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底层百姓的选择就不要过多干涉了。至于军队以及粮草的调动,暂时确实会减少许多。不过这并不代表附近百姓无事可干,最近荆州和河南兴起一种叫做混凝土的材料,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 “略有听说,好像一碰水就能凝固,而且坚不可摧。来往的商人传的神乎其神的,下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哦不,既然国公提起了,那一定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因为这就是我发现的。”张谦一脸平静的说道。 “啊——”两人一脸吃惊,随即又一副恍然的模样,显然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 “好了,和你们说起此事,是让你们接下来的几年,把从汉中到此,再把从这里过陇上的路修一修,遇山开道,遇水搭桥。当然,陛下有言在先,天下久经战乱,一切以休养生息为主,不得妄动民力,只有农闲之时,才可征召百姓,此事不急在一时,只是提供百姓一个挣钱的机会。” “陛下仁慈!”要想一个地方长治久安怎么办?那就是要让百姓有个生计,换而言之,就是闲下来的时候给他们找个活干,张谦这么一说,杨阜就有把握了。 紧接着,张谦看向尹奉,“凉州这边的钱庄经营的如何?” “凉州不似荆州益州这般富裕,不过如今钱庄也走向正轨,收益已经足以支付各地人员的薪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蜀锦、茶叶等大多从荆州益州运来,但凉州的羊肉却很难售卖到南方,这一来一去,钱全流到了南方。” 张谦点了点头,有些东西是必需品,但有些东西市场却不大。 “你放心,最近京城需要大量牛羊,你尽管使人去买,数量不限,多多益善。” “真的?” “自然,而且,你告诉凉州的牧民,今后每年,我个人将在陇西购买不少于三万只羊,至于牛和马,那更是多多益善。” “国公——”尹奉一脸痴呆的看着张谦。 “怎么,我脸上有花吗?” “不,国公,我的意思是,您这样大手笔,陇右无论是羌人还是汉人,他们都会把你当成天神供起来的。” “哈哈哈哈,那就供起来好了!”张谦想到,千百年后,每个卖羊肉串的摊子前都供着自己的神像,这也算是另一种传承了吧! “只是国公,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这里的牧民狡猾得很,他们卖出去的羊都是阉割过的。”尹奉说道。 “无妨,你们总不能指望我一个国公去牧羊做繁殖吧?”张谦自嘲道。 “不敢!”两人连忙表示。 “无须多礼,我问起钱庄的事情只是想知道,有无西北以及西域的人来此经商?” “有!”尹奉和杨阜对视了一眼,然后谨慎的说道。 “有多少?” “数量不多,这些西域商人来此只是兜售一些宝石,然后采购一些上好的蜀锦回去。” “其他东西呢?” “许多商人也很心动,但是河西四郡各自为政,沿途设卡严重,加上还有马贼,所以许多货物利润抵不上沿途的损耗。” 要致富,先修路。 这阻拦道路的并不止是山河,还有纷乱的人心。 河西四郡虽然对于大汉来说,是边陲之地。 可是对于西域乃至更远的中亚来说,却是正中心。 而且河西四郡又名河西走廊。一边是青藏高原,另一部是内蒙古高原,中间这条狭长的地带对于连通中原与西域文化至关重要。 当中原进入盛世的时候,这条通道也会来往十分的频繁,更给后世留下了丰富的文化,敦煌的壁画,张掖的不夜城,都记述着这条丝绸之路上的繁华。 张谦心想,自己要是去敦煌走一遭,说不定这日后的壁画上就是刻的他了。 这时,尹奉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敢问国公,陛下是要对西北用兵了吗?” “何以见得?” “陛下先后派遣敬国公和威远郡公共同管辖凉州,这两人都是精通兵法谋略之人,今日国公您又问起此事,所以下官便如此猜测——”尹奉盯着张谦说道。 “那你是希望陛下动兵,还是不动兵呢?”张谦反问道。 “陛下和国公都是深谋远虑之人,在下狭目寸光,岂敢胡乱猜测。”尹奉说道。 张谦轻轻一笑,问道:“那你觉得,凉州的百姓是希望动兵,还是不动兵呢?” 尹奉斟酌了一下,说道:“正所谓民心思安,而且国公刚才也说了,大汉刚刚结束战乱,陛下也希望休养生息,所以能不打仗肯定还是不打仗的好。” “你们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张谦赞许道。 听到张谦这么说,尹奉也松了一口气,“国公深明大义,心怀百姓,又怎么会做那穷兵黩武之事,有国公这句话,凉州百姓可无忧矣。” “不瞒你二人说,如今我已经位及人臣之巅,对于军功更是躲闪不及,又怎么会轻言战事?不过现在权力已经有了,就想着赚点钱,我听人说,武帝在位的时候,通过这条河西走廊赚了不少钱,我就想着来分一杯羹。”张谦半真半假的说道。 尹奉一听,张谦说的十分在理,他已经功高盖主了,听说刘备强行安插一个老人爵位定在张谦之前,已经引起底下之人议论纷纷,如果张谦再立下大功,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国公想要赚钱那不是——”尹奉赔笑道,就单单凉州钱庄里的钱,张谦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更何况,益州的钱庄富庶在凉州百倍以上。 “我要挣钱,自然是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岂能以权谋私?”张谦一脸严肃。 “是是,国公的心胸,下官极为敬佩。”尹奉嘴上这么说,心里则是想着,“你以为你不主动用权力,赚来的钱就和权力没关系了吗?” “此番我要入蜀一趟,我着你二人帮忙打听清楚,从这里往西域的要道,每一县,每一镇的官员以及他们身后的势力,沿途有什么卡哨,如果有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商人,帮我留意一下,最后能请他们住下来,能否办法?” “下官当效死力!”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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